他把碎灰和烂秸秆铲进木桶里,一桶一桶挑到山坡倒掉。
然后拌了熟石灰,用泥刀把新灰均匀抹进凿开的墙缝,每抹一层用扁铲压实。
新灰渐渐把湿缝填平,墙角不再往外渗水汽。
墙面干透之后他又重新刷了两遍石灰水。
修缮完毕之后空仓焕然一新,墙根不再往外渗水汽,地面干燥平整。
立冬前两天包军需官带人来复查。
他把空仓里外验了一遍,包括新砌的石基和已经完全填实的暗沟出口。
他蹲在墙根通底的地方摸了一圈,确认没有返潮也没有新漏的孔洞。
然后他在复查单上签了字,盖上巡检司的印,转身对周晚穗说合约正式生效,第一批军用腊肉按新合约量出库。
包军需官正要走时,老宋从整理过的货架边小跑过来,手里捏着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从碎瓦片上刮下来的一点干涸酱渍。
老宋说这酱渍和上次裕兴隆仿印纸屑上残留的劣质酱料味道一样。
包军需官打开纸包闻了一下点了点头,让老宋把这包酱渍和瓦片一起存进巡检司的物证木箱。
第二天老宋在仓库门口把新全部换成丰禾自己的规制锁。
钥匙盘上重新编排了一遍序号。
金副会长路过仓库时看见他正往锁孔里加石墨粉,顺口说了句这把锁一换,以前侧门那条线就算彻底断了。
周晚穗从仓库出来,正往作坊方向走,远远看见山脚下一个人骑着匹黄骠马往这边小跑。
方驿丞。
他在院门口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信封上盖着盐铁司的印。
他说顾验收官今早离开府城回京城之前让他把这封信转交给周东家。
周晚穗拆开信。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老练。
腊肉品质上佳,作坊管理规范,仓储整改已通过复查。
但另有一事提醒:洪家窑旧址最近有人重新烧制瓦罐,烧制的罐型和丰禾使用的瓦罐完全一致。
盐铁司在调阅洪家窑的旧档时发现其最后一窑的罐底标记和当下混入市场的一批仿冒罐完全吻合。
有人在利用这个窑口仿制丰禾的包装。
建议彻查。
她把信折好放在桌上,让春草去把老张头叫来。
老张头正在窑棚里清点新出窑的瓦罐,手上还沾着窑泥。
他走进来之后接过周晚穗递来的信扫了一眼就变了脸色,说上次春草问他洪家窑的事之后他已经把那批旧罐全封存了,没敢往丰禾送货。
顾验收官提到的那个重新烧制瓦罐的人应该就是窑主的儿子。
老张头又想起一件事。
他说窑主儿子之前给裕兴隆烧过一批罐,他送货时亲眼看过那批罐底敲的是洪家窑的旧标记和另一个未曾在市面上见过的戳形。
这批罐后来去了哪里他一直没问出来。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忽然抬起头说了句:
会不会送货的时候那批罐已经被人盯上了。
当晚冯小五到灶房后窗报了一个口信,说他最后一次在砖房过夜时丁账房塞给他一口空罐让他拎到长坪驿旁边废弃马厩里搁着。
那口罐是洪家窑的旧货,罐底印的标记就是这个。
他当时只觉得是顺手使唤一下,没想过那口罐跟后来的仿冒案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