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庸看着她的出现,微微蹙眉道,“小仪,大半夜的,你跑过来干什么。”
王令仪踩着细高跟鞋走来,刚进书房就看到那盆燃烧的字幅,听到吴庸不客气的话,也不恼。 “你说呢,吴老头,你猜我大半夜不睡觉,跑你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她看着吴庸身后空了的字幅,又看了眼那火盆,有些好奇道,“对了,你怎么舍得把你这宝贝给烧了?” 她顺便用鞋尖把火盆边上那片没烧完的纸灰拨回去。 这才继续摇曳着身姿走到吴庸对面,从桌上拿起他的茶盏,也不换杯子,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她皱了皱眉,把茶盏搁回原处,杯沿上的口红印正好叠在他喝过的地方,像一枚花瓣,印在青瓷杯沿上。 “茶这么凉,你是呆多久了啊,怎么魂不守舍的。” 王令仪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 长腿交叠,翘起黑丝包裹的长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 旗袍开叉处风光无限,露出一大截雪白的大腿根,她也不在意走光,只是支着脸颊挑眉看向吴庸,慢悠悠的抽着烟。 吴庸抬眼看着她风情万种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这么野。 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他的目光从她大腿内侧挪开,不咸不淡的回了句,“爱睡不睡,想烧就烧,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王令仪看着吴庸挪开的目光,笑得肆意,也更加放肆的将一双长腿直接翘在了书桌之上。 高跟鞋故意在吴庸眼前一下又一下的晃荡着,勾引住他的目光,片刻过后,好像玩够了,她才缓声开口。 “消息看到了?” “看到了,陈妙真活了,吕沉舟跪了。” “你打算怎么办?” “送产业,赔礼,划清界限,以后吴家不掺和陈家的事。” “你觉得她会接受?” “不知道。”吴庸摇了摇头,“但做不做在我,接不接受在她。” “你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顺势,站队,避风头,每次都能躲过去。” “算啦,说说别的。” 王令仪的嗓音里有笑意,笑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老头,你之前说的那个传说……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有问题?” 嗓音带着点烟草的沙哑,平静得有些奇怪。 她慵懒随性的吐出一口烟圈,云遮雾绕,模糊了五官,看起来却更加的风情万种。 三十多岁的皮相,六十多岁的骨龄,十境的修为在她身上晃荡出一种只有岁月才能酿出来的成熟韵味。 少女的美是烈酒,一口下去烧喉咙,王令仪的美是陈酿,咂摸一口,后劲才慢慢爬上来。 让你觉得她看你的眼神里全是深情,让你觉得你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她。 可你伸手的时候,她恰好会退半步。 那半步退得不远,却刚好是你够不着的距离。 吴庸交叉着双手十指,同样平静的微微抬起眼瞳,目光越过烟雾,看向王令仪那张精心保养的俏脸。 “真的能怎么样,假的又能如何,你连十一境都突破不了,那些隐秘你操心了也没用。” “七十年前二十四节谷那一战,但凡有去旁观的人里,哪个没感觉到不对劲?” “旧日教会的出现,怎么杀也杀不完的外神与灾神,哪一样不是‘问题’?” “没有实力救那么贸然凑上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声音不冷不热,搭着那同样猜不透心思的平静神色,却令王令仪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将烟斗靠近桌角,磕了磕烟灰,挑着张扬的眼线,微微斜眸,继续问道。 “你是不是怕了?” “你年轻时的胆魄呢,当年你踩着陆家、武侯家往上爬的时候,胆子可不小。” “现在怎么,怂了?” 吴庸讪笑着,自嘲着,“我怕什么?我一个糟老头子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年轻时候敢赌,是输得起,现在不行了,一大家子人跟着吃饭,输不起。” “老头子我呀,可以死,可吴家不能完,跟着我的人也不能因为我一个决定就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