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之路,不是你我现在便能轻易定下的。”
说到这里,韶安目光微微一沉,仿佛又想起了陆久身上那股介於佛与魔、生与灭之间的复杂气息。
片刻后,他才低低念了一声佛號。
“继续观望吧。”
“或许————真如那则讖言所说。”
“陆府之中,的確出了一位圣人。”
走下东台山时,山间雾气尚未散尽。
石阶蜿蜒而下,松风拂面,隱约还能听见山寺钟声自远处缓缓传来。
陆久刚转过一处山道,迎面便看见一道熟悉身影,正自下方缓步而来。
来人一身素净长袍,眉目温和,步伐不急不缓,正是陆寧。
两人视线交匯的剎那,都微微停了一下。
“六弟。”
“大哥。”
兄弟二人再度相见,气氛却比往常更安静几分。
“我昨日在半路遇到了八弟。”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他伤得不轻,情绪也很不稳定。我便先替他治疗了一番,隨后將他带回陆府了。”
陆久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仿佛对於陆玄被带回陆府这件事,他並无太多情绪波澜。
陆玄出现几次,都是被自己莫名其妙打伤重创,也算倒霉鬼一个。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陆久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一翻,掌心中便多出一团极淡的青碧色光泽。
正是崔正成残留的一部分木元。
“这是崔正成的一部分木元。”
“你带回去,交给父亲吧。”
陆寧明显怔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陆久会把这样重要的东西直接交给自己。
“你————先给我?”
他伸手接过那团木元时,眼底甚至还掠过一丝极浅的错愕。
从错愕,到感动,最后羞愧。
一气呵成。
“六弟天性善良,又最得父亲信任。”
“由你交给父亲,再合適不过。”
陆寧低头看著掌中那团木元。
半晌,他才轻轻收拢五指,將那一部分木元妥善收起:“大哥也要小心。
“”
“崔家之主虽死,可崔家根基仍在,綺罗阁更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后面他们一定还会有动作。”
陆久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多谢提醒。”
“六弟也要小心。”
两人话说到这里,便再无更多寒暄。
陆久很快便沿著山道继续往下,背影不疾不徐,衣袍隨著山风轻轻扬起,渐渐消失在雾气与石阶尽头。
陆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立刻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过身,神色也一点点从先前的温和、恭谨、
关切之中剥离开来,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大哥的修为————”
“我已经看不透了,但似乎还没达到先天。”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重新估量陆久如今真正的深浅。
山风仍在吹,四周白雾缓缓流动。
“可这样重要的东西,竟然先交给我?”
“真是个妙人。”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忽然微微一变。
原本瀰漫山道间的水雾,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牵引,温度竟在缓缓提升。
雨化大法。
而將此法修到极致,最高境界,便是所谓水神之境。
到了这一步,水非水,雾非雾。
举手投足之间,山川雨露皆可为己所用。
此刻的陆寧,显然已不再只是那个人人印象中仁厚、愚孝、天性善良的陆家六公子。
因为真正的他,早已悄无声息地迈入先天之境。
“糟糕,我忘记去问为什么大哥会送木元这件事!”
陆寧在陆府內,早已有自己渠道了解这件事,可他刚刚没问这个事情。
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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