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寺交谈

金山寺。

山门外的风带著些许凉意，掠过古剎飞檐，吹得檐角铜铃发出一阵低低轻响。

陆久换回一身便服后，独自踏入寺中。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殊印，而是沿著后山小路，缓缓走向那座新建不久庵。

一路上，石阶被月色浸得微微发白，松影摇曳，香火气与山中草木的清润气息混在一起，让整座金山寺都显得格外安静。

庵內，灯火通明。

那一群曾经在风尘与苦难中辗转求生的女子，如今已换上素净衣衫，安安静静跪坐於佛前。

木鱼声一下一下敲响，不急不缓，念佛声低低迴荡，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们神情各异，有人闭目垂泪，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只是安静望著佛像，像是终於在漫长苦海中，寻到了一处可以暂且停靠的岸。

陆久站在庵外，並未进去。

他只是隔著半开的门扇，静静看了许久。

风吹过时，佛前烛火轻轻一晃，那一张张面容也隨之明暗交错。

陆久看著这一幕，眼底並无太多波澜，只是比平日里更沉静了几分。

过了片刻，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陆久回头，看见谢韞正沿著小径徐徐而来。

她今日並未作太多打扮，只是一袭素色衣裙，映著山中月色，整个人比往日少了几分肃然，多了一层清冷之外的柔和。

待走近后，她先是看了陆久一眼，隨后也將自光投向庵中那群礼佛的女子。

“居士。”

陆久先开了口。

谢韞轻轻点头，算作回应，片刻后才低声道：“主持正在等你。”

陆久闻言，並未多问什么，只是顺著她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庵中。

那些女子仍在低声诵经，佛號声细细绵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落在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陆久点了点头，转身朝主殿方向走去。

谢韞则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

她站在庵外，望著里面那一张张在灯火中显得平静的脸，眼神里掠过一抹极淡的忧色。

那忧色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终究没有完全藏住。

內殿之中，佛灯静燃，檀香裊裊。

陆久再次进入这个大殿，发现殿內装饰比上次更奢华不少。

殊印盘坐上首，一身僧衣整整齐齐，手中佛珠缓缓拨动，神情安定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整座大殿都极静，静得连香灰落下的细微声音，都仿佛能听见。

陆久迈步而入，在殿中停下。

殊印抬起眼，看向他，语气平缓如旧：“天一木鼎和木元之事，你已经知道了？”

陆久並未绕弯子，走到一侧坐下，淡淡开口：“知道了。”

“木元的一部分，我已经交给陆家的人了，也算把这笔交易完成了。”

此言一出，殊印拨动佛珠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料到，陆久会如此平静地接受此事。

原本在他看来，自己代为答应与陆家的交易，多少有些越界，陆久便是不当面质问，心里也该有几分不快。

可现在，陆久却只是平平淡淡地把事情说了出来，仿佛对此並无太多芥蒂。

沉默片刻，殊印才缓缓开口：“衡山元檀之事，辛苦你了。”

陆久闻言，轻轻摇头。

“我並不辛苦。”

“倒是这次，还劳烦主持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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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里，两人便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