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副院长面上虽然没啥变化，但心里已有了几分计较。
甚至就连几名年轻医生心里也都开始犯起了嘀咕。 小姑娘可是他的亲闺女，姜爱国要真没旁的什么心思，小姑娘能那么说？ 无风不起浪！ “夕夕，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医院啊？”‘小平头’追出了病房。 “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姜七夕奶声问。 ‘小平头’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小姑娘…… 齐老原来喜欢这样式的吗? “夕夕，不许这么没礼貌。”李淑兰眼神警告。 “外婆，我困了！”姜七夕揽住李淑兰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 “好好好，外婆不吵你了，快睡，快睡。”李淑兰轻拍着姜七夕的后背，声音也软了下来。 得知小闺女没了性命之忧，李淑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高副院长一行人目送两大一小消失在楼道口。 “没想到曾护士的闺女居然是齐老的关门弟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医生语气羡慕。 他们这些学医的，多少人想拜在齐老门下，结果连齐老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拜师学医了。 齐修远作为中医泰斗，他的一举一动都受世人瞩目。 “不是说齐老的关门弟子是个小山村的吗？我瞧小姑娘脚下那双小牛皮的皮鞋比我身上这一身都贵。”一名短发的年轻女医生不解。 小姑娘脚下的那双小牛皮皮鞋她在百货大楼看到过，三十六块钱一双。 都顶她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这年头，一双普通的成人皮鞋大概是几元到二十多元，具体还得看材质和款式。 就好比她脚下的这双猪皮模压鞋七块五买的。 小姑娘脚下那双小牛皮的皮鞋都快顶她脚下这个猪皮模压鞋五双了。 这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小山村的孩子能消费得起的。 “可能是齐老给她买的吧，听说齐老可重视他这个关门弟子了。”‘麻花辫’语气羡慕。 “姜主任不是说那小姑娘是他亲闺女吗？那为什么他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啊？”‘短发’一脸好奇。 “嘘！”‘麻花辫’指了指几步外的病房。 示意隔墙有耳。 众人见状，瞬间作鸟兽散。 病房内 姜爱国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 另一边 人民医院有直达服装厂家属院的公交车，可能是太过困乏，姜七夕窝在李淑兰的怀里睡了一路。 怕吵到小人儿睡觉，李淑兰和曾秀丽都没敢说话。 京北的服装厂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厂了，再加上去年又扩建了，厂子里一下子又添了几百号人。 为了新添的那几百号人，服装厂的家属院也新修了几幢六层小楼。 站在服装厂的家属院门口往里望，横七竖八全是小楼。 院里，小老头、小老太太也不少。 聊天的、下棋的、端着筲箕出来择菜的…… 哪哪都是人。 “秀丽，这是你家亲戚啊？”有相熟的问。 “这是我娘。”曾秀丽笑着介绍。 可能是怕吵醒李淑兰怀里的小人儿，她没敢太大声。 一旁的几个小老太太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眼李淑兰，然后别开了脸。 “原来是婶子啊，这是刚到京北吗？”相熟的小媳妇看了眼曾秀丽手里的两个大行李袋。 “对，你忙，我们先回去了。”曾秀丽笑着冲小媳妇点了点头。 “婶子，回头来家玩啊！”相熟的小媳妇笑着同李淑兰打了声招呼。 “诶！”李淑兰笑着应下。 曾秀丽三人刚消失在楼梯口。 “听说她那个在人民医院当护士的小妹被小汽车给撞了，说是人都快不行了。”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小老太太瞄了眼楼梯口的方向，小声道。 “难怪曾秀丽最近几天眼睛都是红红的。”小媳妇皱起了眉。 “可怜那老太太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羊毛卷’嘴上这样说着，语气却透着幸灾乐祸。 “听说曾秀丽那妹夫还是人民医院的主任呢!她妹要是死了，这亲估计也就断了。” “不是说她小妹还有一个闺女吗？”小媳妇皱着眉。 “闺女有啥用啊？她妹夫那么年轻，人家不可能不再找，后来的一进门，那屋里还有她外甥女说话的地方吗？”‘羊毛卷’语气兴奋。 众人沉默了。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种事屡见不鲜。 . 楼上 周景安、周慧琳在上学，周武在上班，家里就曾秀丽、李淑兰和呼呼大睡的姜七夕。 “妈，你就别担心了，夕夕医术那么好，小妹肯定不会有事的。”曾秀丽替小人儿脱了鞋，盖好被子。 曾秀丽打电话让李淑兰快些带姜七夕过来，多少存了点这个心思。 想着，就算救不回来，至少也得让她们母女见上最后一面。 “我知道，我就是……”李淑兰忍不住叹气。 眼睛也不由得红了。 曾秀丽把李淑兰拉去了隔壁那屋。 这间虽说是主卧，但瞧着比隔壁那间也大不了多少。 “妈，夕夕脾气轴，有些事你别逼她。”曾秀丽小声劝道。 她知道她担心小妹，可夕夕、小妹和姜家人哪是一两句话就能冰释前嫌的。 姜家人当初可是差点要了夕夕的命。 这事落谁身上，这一时半会恐怕都过不去。 何况姜家人还那么偏心。 夕夕回去了，能有啥好事？ “她们终究是母女啊！”李淑兰叹气。 母女连心。 “妈，有些事得慢慢来，太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曾秀丽起身给李淑兰倒了一搪瓷缸子热水。 夕夕那小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哪是你说啥，她就听啥的。 “我要是在，肯定是不急，我就怕我突然不在了，夕夕……”李淑兰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王大勇他妈中午都还好好的，傍晚就不中了。 她要是没了，谁来照顾她的夕夕？ 谁来给她的夕夕做饭？ 谁来给她的夕夕洗衣？ 谁来给她的夕夕作伴？ …… 李淑兰越想，眼泪越止不住。 她的夕夕还那么小…… “妈，你想啥呢？你还这么年轻，等景安、慧琳、夕夕他们成了家，你还得给他们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