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油头’一噎。
其他几名年轻医生憋笑憋得难受。 ‘小油头’平日里最爱对人说教,因着他爸爸是院长的关系,同事们心里不满也只能忍着。 今天,他算是碰到硬茬了。 “夕夕,曾护士多久能醒啊?”‘小平头’问得小心。 “她想醒的时候自然会醒。”姜七夕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米糕。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 她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爬上椅子开始拔针。 高副院长和几名年轻医生都忍不住凑过去看。 可没等他们细瞧,砭针就被姜七夕收入了小挎包。 “夕夕,这套砭针是不是齐老送你的?”高副院长小声问。 砭针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一般人还真搞不到。 他也只听说齐老手里有一套。 想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一套了。 姜七夕“嗯”了一声。 明显兴趣不高。 “夕夕,你妈妈什么时候能醒啊?”李淑兰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小闺女,心如刀绞。 “天黑之前。”这点,姜七夕还是有把握的。 “真的?”李淑兰的眼睛骤然一亮。 “真的。”姜七夕轻点了一下头。 骗她有糖吃还是咋滴? “夕夕,你说得是真的?曾护士天黑之前就能醒过来?”‘小平头’震惊脸。 “耳朵聋就去治,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姜七夕回了他一个大白眼。 一个问题问了又问,他不嫌烦,她嫌烦啊! “夕夕,你刚才那个是什么针法啊?”高副院长最好奇这个。 他对针灸也算有一定的了解,却瞧不出这针法出自何处。 “玄冥针法。”姜七夕没隐瞒。 “外婆,我们出去吃饭吧?”她可不想呆在这儿。 最主要的是…… 她真的想好好睡一觉。 “还得找住的地方。” 她大姨家小得跟鸽子笼似的,根本就住不开。 “你妈妈这儿……”李淑兰不放心。 “姜家人又没死绝。”姜七夕斜了眼几步外的姜爱国。 他自己的媳妇,他不照顾谁照顾。 姜爱国勉强维持着的大度与从容险些破功。 连着几个深呼吸后,姜爱国才堪堪压下心中的怒火。 “夕夕……”他语气无奈,似有百般委屈与有口难言。 姜七夕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秒不装会死是不是? “打住,我告诉你,人我已经救回来了,她的病情要是再反复……”姜七夕轻哼一声。 “你们一家都别想落着什么好。” “尤其是你的那个大宝贝姜思瑶……” 姜七夕给姜爱国留出了想象空间。 “姜七夕……”姜爱国的肺都要气炸了。 要不是高副院长和那几名年轻医生在这,他估计早冲上去打人了。 他真受够她了。 “你耳朵聋了就去治,别在这儿吼。”姜七夕的声音奶乎乎的。 姜爱国却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孽障】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时。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众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门外,曾秀丽两手不空。 保温桶、水果、点心…… 满满两大包。 “夕夕、妈,你们终于来了!”曾秀丽语气激动。 随着话音的落下,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秀丽……”李淑兰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看着两眼泪汪汪的母女二人,姜七夕忍不住抚额。 两个大哭包凑一块了。 真不知道她们哪来那么多的眼泪。 等她们哭够了,姜七夕才轻轻唤了一声,“大姨。” “诶!”曾秀丽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夕夕,你帮你妈妈瞧瞧吧!她……” “已经瞧过了。”姜七夕想叹气。 此刻,她只想找张床好好躺一躺。 “那你妈妈什么时候能醒?”曾秀丽忙道。 “天黑之前。”姜七夕语气笃定。 说罢,她扭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李淑兰,“外婆,我们先去找招待所好不好?” 这儿,她是一秒都不想呆了。 “妈,这儿有我看着,你要不和夕夕先去歇会。”姜爱国也出来帮腔。 要再让她呆下去,他的名声真就要碎成渣了。 “我不累……”李淑兰摇头。 她是真放心不下病床上的小闺女。 “外婆,我累呀!”姜七夕是真累了。 感觉,长途的硬座就跟上刑似的。 李淑兰这才注意到姜七夕脸上的疲惫。 “是外婆不好,外婆现在就带你去找招待所。”李淑兰这会儿也顾不上哭了。 她抬手一抹眼泪,弯腰抱起了小人儿。 “妈,去啥招待所,景安那间屋子我昨天就收拾出来了,床单被罩我也都洗晒过了。”曾秀丽去拎墙边的行李袋。 “景安和慧琳今天早上还在念叨外婆和夕夕怎么还没来。” “周武原本想请假去火车站接你们的,结果这两天活儿急,厂长说什么都不给假。” 曾秀丽皱着眉头,眼下黑眼圈明显。 瞧样儿就知道最近没休息好。 姜七夕睨了眼假惺惺的姜爱国。 面色红润、肌肤通透。 一瞧就知道吃得好睡得好。 “妈,你好好歇歇,秀云这儿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吧。”姜爱国假模假样地跟上去。 李淑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对于这个小女婿,她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照顾行,但要是照顾死了……”姜七夕靠在李淑兰的肩头放狠话。 《水浒传》告诉她,一个女人想害一个男人,也就是抬抬手的事。 《聊斋志异》告诉她,一个变了心的男人能狠到什么程度。 结合姜爱国的种种表现,姜七夕合理怀疑姜爱国已经变了心。 《聊斋志异》有一则故事里,书生为了娶美妻,把结发妻子推下井害死。 姜爱国如果变了心,弄死曾秀云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 这样既能娶美妻,又不用担陈世美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姜七夕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 “姜七夕……”姜爱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我就那么一说,你急什么眼啊?心虚啊?”姜七夕轻哼。 “你到底有完没完啦?”姜爱国眉头皱得死紧,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高副院长几人。 生怕几人真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