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完脉,姜七夕又手脚并用爬上了床头的椅子。
她扒拉开曾秀云的眼皮看了眼。 两只眼睛瞳孔大小不一样。 这是典型的颅内出血后脑子被压,神经受损的信号。 简单说就是脑子里出血后压力升高,挤压到管瞳孔的神经。 这种情况明显是病情在快速恶化,要是再止不住血,曾秀云今天晚上估计就得交代在这儿。 这也是曾秀丽着急忙慌打电话回去的根本原因。 “小姑娘,你会医术?”高副院长很是好奇。 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居然会中医的望闻问切。 而且瞧她那样儿,还有模有样的。 “会一点。”姜七夕从小挎包里拿出小竹筒,拔掉木塞,掐着曾秀云的脖子给她灌了下去。 由于她的动作太快,高副院长一行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阻止,竹筒里的水已经被姜七夕给硬灌了下去。 “你给她灌的什么?”高副院长瞳孔震颤。 “一种药水。”姜七夕随手一甩。 “嘭”一声。 空竹筒准确无误地飞进了病房角落的垃圾桶里。 “小姑娘,你怎么能乱给曾护士灌药?”一名梳着偏分小油头的年轻医生急了。 “你知不知道曾护士现在的病情很危急,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我才死马当活马医啊!”姜七夕从小挎包里拿出了她吃饭的家伙什。 “你怎么说话的?”‘小油头’眉头一皱,语气不悦。 “她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还有没有一点作为子女的……” 下一秒。 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愤怒卡在了喉咙口。 “砭针!”有人惊呼。 高副院长和其他几名年轻医生也都惊呆了。 只有姜爱国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维持脸上的平静与从容。 “小姑娘,你这砭针打哪儿来的?”一名剪着平头的年轻医生凑了过去。 他们虽然是医学生,可这玩意儿他们也只在书本上看到过。 而且还是那种非常模糊的黑白图片。 现在瞧见真家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偷的。”姜七夕动作利索地抽出一根砭针。 手起针落。 一根、两根、三根…… 动作熟练、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拖泥带水。 下针那叫一个快狠准。 稍微懂点医术的都知道,针灸下针深度并非固定值,而是根据穴位位置、患者体质、病情、年龄、季节及操作手法等因素综合来判断。 就她这下针的手法,比许多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还老辣。 众人甚至都没看清她出手,针已到位。 姜七夕拍了拍手,从椅子上下来。 “小姑娘,你这针灸是跟谁学的呀?”‘小平头’语气激动。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针灸? 而且针灸手法还如此的出神入化。 “齐修远。”姜七夕强硬地把李淑兰拽到椅子上坐下。 “夕夕,你妈妈……”李淑兰抹着眼泪,巴巴看着姜七夕。 “暂时死不了。”姜七夕从小挎包里拿了一包米糕出来,拆开,递给她。 经过两夜一天硬座的折磨,姜七夕被折磨得身心俱疲。 尤其是车厢里的那些臭味儿…… 让她的嗅觉和胃部难受了一路。 ‘小平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甚至就连高副院长都是一脸震惊。 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在里面。 只有姜爱国面色郁闷,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小姑娘,你说你师父是谁?”高副院长问得小心。 “齐修远。”姜七夕语气不耐。 “外婆,凑合吃一口吧,等拔了针,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烤鸭。”面对李淑兰时,姜七夕的语气瞬间就好了。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带她家小老太太去吃吃这京北的特产。 还有驴打滚、艾窝窝、豌豆黄、糖火烧…… 有机会,姜七夕都想带她家小老太太去尝尝味儿。 “夕夕,你妈妈……”李淑兰明显不放心病床上的小闺女。 “我不是说了吗?她暂时死不了。”姜七夕硬塞了一块米糕到她手里。 祸害遗千年! “夕夕,你还在怨你妈妈?”李淑兰的眼角就没干过。 “没有。”姜七夕摇头。 她又不是原主,遭罪的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好怨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叫她妈妈?”李淑兰红着眼,语气哽咽。 “因为她不配啊!”姜七夕直言。 毒蛇猛兽尚知道疼惜保护自己的崽子。 她曾秀云却不知道。 世人都道:为母则刚! 而曾秀云呢? 只一门心思在她那个男人身上。 姜爱国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爱国就是她的天她的地。 和她的男人相比,闺女算什么? “夕夕……”李淑兰似乎还想说什么。 “外婆……”姜七夕出声打断。 李淑兰叹息一声,终究没再劝说。 高副院长和几个年轻医生现在则满脑子都是…… 小女娃竟然是齐修远,齐老的徒弟。 想到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手法,几人脑子瞬间闪过了…… 【名师出高徒】几个字。 齐修远收徒,那可是出了名的严苛。 没点本事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而且能拜在他名下的,那都是顶顶能吃苦的。 “夕夕,你是不是就是齐老的那个关门弟子?”高副院长试探着问。 之前,整个京北都在传齐老收了一个小女娃做关门弟子。 可众人也只是听说,没人见过那小女娃的庐山真面目。 姜七夕轻轻“嗯”了一声。 明显不愿多说。 她捻起一块米糕吃了两口,有点噎。 她有些嫌弃地睨了眼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从小挎包里拿了根竹筒出来。 拔下木塞,一口饮尽。 高副院长和几名年轻医生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 “你刚才不是说那是药水吗?”‘小油头’盯着姜七夕手里的竹筒咽了咽口水。 “是药水啊!”姜七夕轻轻一抛。 竹筒准确无误地飞进病房墙角的垃圾桶。 “那你还喝?”‘小油头’一脸的难以接受。 作为一名医者,是药三分毒的道理难道她不懂?! “我的药水我想喝就喝,你管得着吗?”姜七夕冲他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