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宋莉花又画出第二条线。
那是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
每一年增加多少合作村。
每一年培养多少技术人员。
每一年扩大多少运输能力。
每一个数字,都能在东河过去的发展记录中找到依据。
不是预测。
而是推演。
讲到最后。
她缓缓合上方案。
没有慷慨激昂。
也没有刻意拔高。
只是平静地说道:“今天如果专家组决定不给东河冷冻厂。”
“东河还会继续发展。”
“因为市场已经存在。”
“渔户已经存在。”
“体系也已经存在。”
“只是会慢一点。”
“但如果冷冻厂能够建起来。”
“东河的发展速度会更快。”
“受益的不只是东河村。”
“而是整个东河县。”
“这就是我今天全部的汇报。”
她说完以后,轻轻鞠了一躬,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重新放回牛皮纸文件袋。
整个礼堂依旧安静。
没有人鼓掌。
因为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番话里。
过了足足十几秒。
陈专家才缓缓合上记录本。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提问。
而是转头看向身边几位专家。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今天这场评估。
真正打动他们的,并不是那份规划。
而是那个从第一天开始,就一步一步把规划变成现实的人。
礼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宋梨花回到座位以后,没有去看周围人的反应,而是轻轻把那本旧笔记本放在腿上。
她知道,真正困难的部分,现在才开始。
汇报只是把事情讲清楚。
答辩,则决定专家究竟信不信。
陈专家没有立刻翻资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到宋梨花身上,神情比刚才更加认真。
“你的汇报,我基本听明白了。”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宋梨花点了点头。
“您请说。”
陈专家缓缓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面上。
整个礼堂顿时静了几分。
很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准备认真讨论问题的习惯。
“如果我是评审。”
“我现在可以给你的项目一个很高的评价。”
“可如果我是投资人。”
“我不会投。”
一句话出口。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后排不少人下意识抬起头。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才陈专家的态度,明显已经偏向东河。
可现在第一句话,却是否定。
这种反差,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宋梨花神情没有变化。
她没有急着解释。
而是认真等着老人把话说完。
陈专家看着她,缓缓说道:
“因为风险太集中。”
“整个东河试点。”
“从建立到今天。”
“大部分关键决策都来自你。”
“市场判断是你。”
“运输调整是你。”
“合作模式也是你。”
“甚至连未来规划,依旧是你。”
老人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如果有一天。”
“你病了。”
“或者离开了。”
“东河怎么办?”
礼堂里静得针落可闻。
这是一个很多人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
也是这几天专家组内部讨论最多的问题。
一个产业的发展,绝不能依赖一个人的存在。
否则它永远无法真正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