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专家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

“冷冻厂只是下一步。”

“我认可。”

“可我更关心的是。”

“下一步以后呢？”

“十年以后呢？”

“如果所有事情还需要你亲自决定。”

“那这个产业，就是失败的。”

他说得很重。

没有任何委婉。

台下不少人已经开始替宋梨花紧张。

因为这个问题几乎无解。

任何创业初期的企业，都离不开创始人。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宋梨花会解释的时候。

她却轻轻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会场里不少人一愣。

陈专家也微微抬头。

宋梨花继续说道：

“半个月以前。”

“如果您问我这个问题。”

“我回答不了。”

“因为那个时候。”

“我确实没有想清楚。”

说着，她重新打开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另一份资料。

不是刚才汇报的方案。

而是一份厚厚的组织架构图。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

陈专家接过去，低头翻开。

第一页写着几个大字。

《东河产业管理体系（试行）》。

后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岗位职责、管理流程、人才培养计划以及未来三年的组织建设目标。

陈专家越看越慢。

最后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写着一句话。

未来所有关键岗位，必须建立副职培养制度。

下面还有另一条。

任何岗位，不允许只有一个人能够独立完成。

老人沉默了。

他继续往后翻。

运输调度。

仓储管理。

质量管理。

采购负责人。

技术维护。

每一个岗位后面，都写着未来一年、两年、三年的培养计划。

甚至连韩师傅负责技术培训，也已经单独列了出来。

这份材料，和之前所有方案完全不同。

它没有讨论项目怎么赚钱。

而是在讨论如何让项目脱离对个人的依赖。

整个礼堂越来越安静。

几位专家低声交换着资料。

负责企业管理的刘专家已经开始认真做笔记。

许久以后。

陈专家缓缓抬起头。

“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

“为什么没放进刚才的汇报？”

宋梨花轻轻笑了笑。

“因为刚才讲的是项目。”

“现在回答的是您的问题。”

这一句话，让前排几位专家几乎同时露出笑意。

她没有提前准备答案。

而是真正听懂了问题。

陈专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眼神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应变能力。

而是真正理解了专家担心什么。

他轻轻把资料放回桌上。

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而是忽然换了一个方向。

“再问你一个。”

“如果现在省里批准冷冻厂。”

“同时要求一年内实现盈利。”

“你敢不敢接？”

礼堂再次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比刚才更加尖锐的问题。

一年。

对于一个停产多年的老厂来说，几乎太短了。

不少人都觉得，宋梨花大概率会谨慎回答。

可她却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缓缓摇头。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