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们认真听着。
不时低头记录。
却很少发表意见。
直到轮到东河。
整个礼堂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前排。
宋梨花拿着文件走上讲台。
没有投影。
没有图板。
也没有其他单位准备的大幅效果图。
她只是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本旧笔记本。
这一幕,让不少人都有些意外。
连几位专家都抬起了头。
宋梨花没有急着打开方案。
反而把那本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今天,我不想先讲冷冻厂。”
一句话。
整个礼堂静了下来。
不少人下意识皱起眉。
这种场合,不讲项目讲什么?
宋梨花目光缓缓扫过会场。
声音不高,却十分平稳。
“我想先讲一条鱼。”
台下有人微微一愣。
她继续说道:
“一年半以前。”
“东河一位渔户冬天打上来两百多斤鱼。”
“那时候没有冷库。”
“没有稳定市场。”
“也没有运输体系。”
“鱼卖不出去。”
“最后只能低价处理。”
“原本能卖一百多块钱。”
“最后只卖了几十块。”
“这一件事,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正常。”
“因为一直都是这样。”
礼堂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声音。
宋梨花翻开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日期和数字。
“后来,我开始记账。”
“第一天收多少鱼。”
“第二天卖出去多少。”
“哪条线路最快。”
“哪个村运输成本最高。”
“哪个季节鱼价波动最大。”
“这些数字,不是为了写方案。”
“是为了知道问题到底在哪。”
说着,她把那本旧笔记本轻轻放在桌面。
“后来,我发现。”
“东河真正缺的,从来不是鱼。”
“也不是冷冻厂。”
“而是把鱼变成产业的能力。”
一句话落下。
前排几位专家几乎同时抬头。
陈专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因为这句话,正好说到了他们这些天一直讨论的核心。
宋梨花没有停顿。
继续说道:
“所以后来有了收购点。”
“有了统一运输。”
“有了合作渔户。”
“再后来,有了外地订单。”
“直到今天。”
“大家开始讨论冷冻厂。”
她停顿片刻,看向会场。
“可我想说的是。”
“冷冻厂不是开始。”
“它只是东河发展的下一步。”
礼堂里鸦雀无声。
这一刻,很多人才忽然意识到。
原来过去几个月,他们一直把因果关系弄反了。
不是因为有冷冻厂,所以东河能发展。
而是因为东河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所以需要冷冻厂。
宋梨花缓缓打开最终方案。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介绍设备和预算。
而是在第一张纸上画了一条线。
一条从渔户开始,经过收购、运输、冷藏、加工,再进入市场的完整产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