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空旷厂区吹过。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宋梨花。
大家都以为她会说资金。
或者设备。
可下一秒。
宋梨花的回答却让几位专家同时抬起头。
“人。”
厂区忽然安静下来。
她继续说道:“我缺懂工厂的人。”
“缺技术人员。”
“缺能把体系搭起来的人。”
“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找。”
风吹起地上的积雪。
陈专家看着她,没有说话。
旁边几位专家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
他们收到一份补充调查材料。
材料里记录着宋梨花这几天的行动路线。
食品厂。
供电所。
维修厂。
运输站。
她几乎把整个东河县跑了一遍。
而寻找的目标。
正是技术和管理人才。
这一刻。
很多问题已经不需要继续问了。
因为最危险的人,从来不是能力不足的人。
而是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足的人。
夕阳渐渐落下。
整个冷冻厂笼罩在金色余晖里。
陈专家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随后缓缓收回目光。
没有表态。
没有评价。
只是对旁边工作人员说道:
“把东河试点和冷冻厂项目资料分开。”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分开?”
“对。”
陈专家点头。
“从现在开始。”
“我要单独评估宋梨花。”
专家组离开冷冻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车灯穿过积雪覆盖的道路,一路朝县城方向驶去。
车内很安静。
和前几天考察组一路讨论不同,这一次几位专家几乎没有交流。
他们都在看资料。
而且看的不是冷冻厂。
是东河。
准确来说,是宋梨花。
回到招待所以后,陈专家没有参加晚上的接待晚宴,而是直接回了会议室。
桌上摆着两摞文件。
左边是冷冻厂项目。
右边是东河试点。
他先看右边。
这一看就是三个小时。
等许处长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只剩下翻页声。
暖气开得很足。
窗户上结着一层白雾。
陈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随后把一份统计表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许处长低头。
那是一份时间轴。
记录着东河试点从成立到现在的所有关键节点。
第一批合作渔户。
第一条运输线。
第一次跨县销售。
第一次稳定供货。
第一份外地订单。
所有数据都排列得清清楚楚。
许处长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特别。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陈专家靠在椅背上。
“问题就在于太没问题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许处长慢慢皱起眉。
随后似乎意识到什么。
重新低头看向那份时间轴。
几分钟后。
他脸色微微变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东河的发展几乎没有停顿。
每一次扩张。
都恰好发生在上一次扩张消化完成之后。
合作渔户增长如此。
运输体系如此。
销售渠道也是如此。
没有盲目扩张。
也没有激进冒进。
像是在不断试探市场边界。
然后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这种节奏。
不像运气。
更像刻意控制。
陈专家缓缓说道:
“我做了三十年项目。”
“见过很多聪明人。”
“也见过很多有魄力的人。”
“可真正难得的是知道自己能吃下多少的人。”
说到这里。
他指了指资料。
“东河每次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