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控制在自己能消化的范围之内。”

“这说明什么？”

许处长沉默片刻。

“说明她一直在算账。”

“对。”

陈专家点头。

“而且算得很清楚。”

很多项目死于什么？

死于扩张。

赚了十万想赚一百万。

赚了一百万想赚一千万。

最后资金链断裂。

库存积压。

一夜之间全部崩盘。

可东河不是。

它的发展轨迹反而像一棵树。

先扎根。

再长枝。

然后才扩大树冠。

速度不算最快。

却越来越稳。

想到这里。

陈专家目光落向窗外夜色。

许久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

东河县不少人却还沉浸在另一种情绪里。

专家组来了。

冷冻厂要启动了。

机会来了。

于是各种动作也开始出现。

第二天上午。

供销社率先提交补充方案。

下午。

运输站联合几个单位递交了合作申请。

到了晚上。

甚至连一家原本和渔业毫无关系的县办企业都递交了意向书。

短短两天时间。

冷冻厂项目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而这些消息，也陆续传到东河。

赵国顺听完以后急得团团转。

“他们这是干啥？”

“抢项目呗。”

老马一脸不爽。

“以前没人管。”

“现在都来了。”

两人在办公室说了半天。

抬头一看。

宋梨花却还在看地图。

像是根本没听见。

老马忍不住问：

“你咋一点不着急？”

宋梨花放下笔。

看向窗外。

院子里几辆运输车正在装货。

工人们喊着号子。

叉车来回穿梭。

合作渔户排着队登记。

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过了一会儿。

她才缓缓开口。

“他们在写方案。”

“咱们在干活。”

老马愣住。

赵国顺也怔了怔。

“可万一……”

“没有万一。”

宋梨花摇头。

“专家组不是来选最会写材料的人。”

“是来选最有可能把事情做成的人。”

说完以后。

她拿起桌上一份名单。

那是这几天刚整理出来的人员信息。

上面有退休制冷工。

有机械维修师傅。

还有几个曾经在国营厂干过管理岗位的人。

为了找到这些人。

她几乎跑遍半个县城。

甚至有两个老师傅已经搬去外地亲戚家养老。

她还专门托人联系。

因为她很清楚。

未来真正决定冷冻厂成败的不是文件。

而是这些人。

想到这里。

她忽然起身。

“走。”

“去哪？”

“见人。”

当天傍晚。

县城老城区一处家属院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院子里劈柴。

老人姓韩。

以前是冷冻厂技术科负责人。

退休已经五六年。

这些天不少人来找过他。

有人想请他出山。

有人想打听消息。

他都没答应。

可当宋梨花走进院子以后。

老人却没有立刻拒绝。

因为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冷库设备聊到运输。

从管理聊到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