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以后。

她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冷冻厂已经不再是一个项目。

而是一场升级。

东河试点能成功，是因为她带着一群人把鱼卖出去了。

可未来如果想把整个产业撑起来，仅靠她和老马、赵国顺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

夜里十一点多。

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宋梨花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国的声音。

“还没睡？”

“没有。”

“正好。”

李建国笑了一声。

“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消息？”

“省里专家组名单出来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人？”

“七个。”

“其中三个搞产业规划。”

“两个搞冷链工程。”

“还有两个。”

李建国停顿了一下。

“专门看企业管理。”

宋梨花握着电话没有出声。

因为她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如果说前面的专家是来看厂子的。

那最后两个人。

看的就是人。

李建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说道：“梨花。”

“这次他们不只是来看东河。”

“也是来看你。”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办公室的灯光映在玻璃上。

宋梨花看着窗户里自己的倒影。

许久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专家组抵达东河县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连下几天的大雪停了。

天空湛蓝。

阳光落在冰封河面上，反射出大片耀眼银光。

可整个县政府大院的气氛却比前几天更加紧张。

从早上开始，就不断有车辆进出。

会议室提前收拾完毕。

资料堆满桌面。

连平时不太露面的几个部门负责人都早早到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考察组是来看项目的。

专家组却是来决定项目能不能走下去的。

上午九点。

七名专家正式进入会议室。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姓陈。

曾参与过多个省级冷链项目规划。

旁边几位专家分别来自设计院、工业系统、经济研究机构以及企业管理领域。

单看履历，就让不少人心里发紧。

会议开始以后。

县里先介绍东河县整体情况。

随后介绍渔业资源。

最后才轮到冷冻厂项目。

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两个小时。

然而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

陈专家听完以后，并没有立刻翻看冷冻厂资料。

反而伸手拿起另一份文件。

《东河试点运营报告》。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都有些意外。

因为在很多人看来。

冷冻厂才是重点。

可专家们最先关注的，却是东河试点。

陈专家翻看资料的速度很慢。

有时一页甚至停留好几分钟。

旁边几位专家也不断交换意见。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纸声。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

陈专家才抬起头。

问出第一个问题。

“东河试点是谁负责的？”

县长回答。

“宋梨花。”

“她今天在吗？”

“在。”

宋梨花起身。

会议室里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陈专家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认真看了她几秒。

随后低头翻到报告后面几页。

“从最开始十几户渔民，到现在一百六十多户合作渔户。”

“从单一收购到运输体系建设。”

“从本地销售到跨市订单。”

“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

“真实。”

“有核查记录？”

“有。”

周振华把资料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