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组成员开始交叉查看。

整个过程持续很久。

没有任何人插话。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

专家组关注的根本不是故事。

而是证据。

东河到底有没有成长。

不是靠汇报。

而是靠数据。

等全部资料看完以后。

陈专家缓缓靠在椅背上。

然后说了一句让很多人意外的话。

“冷冻厂项目暂时不讨论。”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连县长都愣了一下。

陈专家却继续说道：

“先看东河。”

这句话让不少人面面相觑。

可很快。

大家便逐渐明白过来。

因为冷冻厂只是工具。

东河试点才是基础。

如果基础撑不住。

再大的冷冻厂也只是摆设。

随后一整个上午。

专家组讨论的内容几乎都围绕东河展开。

渔户结构。

供应能力。

运输成本。

市场波动。

订单来源。

风险控制。

问题一个接一个。

而且越来越细。

很多问题甚至连县里干部都回答不上来。

可让不少人意外的是。

宋梨花大部分都答上来了。

不是背材料。

而是真知道。

因为那些数字本来就是她一点点做出来的。

中午休会时。

陈专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许处长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感觉怎么样？”

陈专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望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原本以为。”

“这是一个靠政策推动的项目。”

“现在看来不是。”

“那是什么？”

“市场先动了。”

一句话。

许处长顿时沉默。

因为这恰恰是最关键的区别。

很多项目是先有政策。

再找市场。

东河却反过来了。

先有市场。

再有项目。

这样的项目成功概率往往更高。

下午。

专家组没有继续开会。

而是直接前往东河。

车队一路驶过冰河和村屯。

窗外景色不断后退。

等进入东河村时。

很多专家都不由自主看向窗外。

因为这里和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横幅。

没有欢迎仪式。

更没有刻意准备的表演。

收购点照常运转。

工人在搬鱼。

渔户在排队。

登记员在记账。

一切都像平常一样。

陈专家站在院子里看了十几分钟。

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看见一个工人登记出错。

旁边负责核对的人立刻指出问题。

重新修改以后。

他脸上才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

很多人看项目。

喜欢看最热闹的部分。

而真正懂行的人。

往往看最普通的部分。

因为这些细节骗不了人。

天快黑的时候。

专家组来到冷冻厂。

厂房依旧破旧。

墙体依旧斑驳。

可这一次。

陈专家没有急着看建筑。

而是站在厂区中央。

看向远处东河方向。

那边炊烟升起。

收购点的运输车正缓缓开出村口。

过了许久。

他忽然问出一句话。

“如果冷冻厂明天就能开工。”

“你最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