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品厂出来以后。

宋梨花又连续跑了几个地方。

供电所。

运输站。

机械维修厂。

一直到傍晚。

她手里的本子已经写满名字。

电工，焊工，维修工，制冷工。

运输调度，仓储管理。

原本模糊的人才缺口，终于开始一点点清晰起来。

而就在她忙着补短板的时候。

另一边的县招待所。

一场小范围会议也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坐着五六个人。

除了周振华，许处长。

还有几位即将参与评估的专家。

桌上摆着几份项目资料。

其中最厚的一份。

正是东河试点。

一名专家翻到最后。

忽然说道：

“这个宋梨花。”

“挺有意思。”

旁边有人笑了。

“怎么说？”

“项目做得不像新手。”

“可很多地方又明显缺经验。”

众人点头。

这个评价很准确。

周振华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听着。

另一位专家接过资料。

“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她会不会提前发现自己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

评估从来不是考试。

真正优秀的人。

往往会在别人指出问题之前，自己先找到问题。

而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

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最新汇报。

“周主任。”

“东河那边的新情况。”

“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资料。

语气有些意外。

“宋梨花今天跑了五个单位。”

“在找技术人员。”

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

几位专家互相看了一眼。

下一秒。

有人笑了。

而周振华也缓缓合上文件。

因为他们刚刚讨论的问题。

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接下来几天，东河收购点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来。

恰恰相反。

每天来的人比以前更多。

有想合作的渔户，有打听消息的客商，也有闻着风声赶来的单位干部。

可宋梨花却很少待在办公室。

很多时候天还没亮，她就已经骑着自行车出了村。

等到晚上回来，衣服上全是雪和泥。

起初赵国顺还以为她是在忙着找人。

后来才发现并不完全是。

她是在重新看东河。

准确来说，是重新看整个产业链。

以前收购点规模不大，只要鱼能收上来，能卖出去，很多问题都能被暂时掩盖。可冷冻厂不同，一旦项目启动，整个东河县的渔业体系都会被放到放大镜下面。

专家组要看的，也绝不会只是那几栋厂房。

第三天上午。

宋梨花去了青石沟。

这个村子离东河不近。

以前因为路不好走，很多渔户宁可低价卖给二道贩子，也不愿意专门送货过来。

那天雪刚停。

河面结着厚厚冰层。

几个渔户正在凿冰下网。

宋梨花没有急着谈合作，而是蹲在旁边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看他们怎么捕鱼。

看鱼从冰窟窿里拉出来以后怎么装车。

看货运到县城需要多久。

回来的路上，她在本子上记下了一行字。

“运输半径已接近极限。”

旁边又画了个圈。

当天晚上。

她把地图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