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顺和老马围在旁边。
屋里暖气烧得很热。
玻璃窗却蒙着一层白雾。
宋梨花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划出几条线。
“咱们以前一直觉得冷冻厂最大的作用是存鱼。”
“难道不是?”
老马有些不解。
“只是其中一个作用。”
宋梨花把铅笔放下。
“如果冷库建成,东河县能收鱼的范围至少扩大一倍。”
“现在很多地方不敢收,是因为鱼运回来以后压不住货。”
“有了冷库以后,这个问题就没了。”
赵国顺听着听着,忽然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冷冻厂建成以后,东河能把周边几个乡镇全带进来?”
“甚至更多。”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以前他们看冷冻厂。
看的是厂。
现在宋梨花看的是整个县。
两种思路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就在这时。
院子里忽然传来敲门声。
来的是刘家屯的老支书。
老人进门以后先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梨花。”
“这是俺们屯统计出来的名单。”
“啥名单?”
“愿意加入合作的。”
纸张展开。
密密麻麻写满名字。
足足三十多户。
老马眼睛一下瞪圆了。
“这么多?”
老支书笑得满脸褶子。
“以前大家不敢。”
“现在敢了。”
一句话。
把所有原因都说透了。
以前东河试点只是试点。
谁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现在市里考察组来了。
冷冻厂项目也进入重点名单。
很多观望的人终于开始下注。
等老人离开以后。
赵国顺拿着名单看了半天。
“这才几天。”
“又多三十多户。”
“等开春以后,人数还得涨。”
宋梨花却没有露出多少喜色。
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张纸上。
那是最近统计出来的人员名单。
合作渔户越来越多。
运输线路越来越长。
订单越来越大。
可技术人员依旧少得可怜。
整个东河收购点。
真正懂机械维护的不到三个人。
懂制冷设备的一个没有。
懂工厂管理的更是空白。
以前这些问题不明显。
因为规模小。
如今项目越往前推进,这些问题反而越来越刺眼。
那天夜里。
宋梨花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窗外风雪渐渐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狗叫。
她重新翻开王远山留下来的评估表,这次仔仔细细地揣摩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看前面。
而是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记录着几十项风险指标。
技术团队。
设备维护。
质量管理。
运营体系。
每一项后面都有对应评分。
她看了很久。
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过去这些天,所有人都在讨论冷冻厂能不能建。
可真正决定项目成败的,或许根本不是厂房。
而是人。
厂房坏了能修。
设备坏了能换。
资金不够还能想办法。
可没有懂行的人,再好的规划也只是纸。
一想到这里。
宋梨花立马就拿起了笔,在本子最上面写下几个字。
“先建团队,再建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