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和陈绎,其实支持改革官制,毕竟明眼人都知道不改不行。
但他们反对像徐来这样改,把首相的权力改得太大了!
就像陈绎在朝会上说的那样,宰辅与六部尚书,今后全都成了首相的附庸。
今后连枢密院的老大,都得看首相的脸色行事。
三司更是直接被裁了,财权也被首相通过户部和泉府院而掌控。
陈绎气得拍桌子:“今后的朝廷,就是他徐来的一言堂!”
司马光说:“那倒不至于,他没有动御史台、谏院和封驳司。这三个衙门,还掌握在官家手里。”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陈绎问道。
“就事论事而已,”司马光说道,“我会继续上疏反对,但此事已经不可能阻止。官家和宰相,已经受不了以前的衙门臃肿和低效。这种改制,就算今日不搞,以后也会搞的。”
陈绎愤怒道:“徐来怎么变成这样?”
司马光说道:“他可能一直是这样。前两年朝堂和地方过于混乱,再加上天灾不断,他才如履薄冰做事。现在他已经稳住局势,自然要放手施为。”
陈绎担忧道:“就怕他像王介甫那样胡乱施政。到时候没人阻止得了他!”
司马光反问:“有人能阻止王介甫变法吗?”
陈绎无言以对。
王安石那个时候的宰相,确实不像徐来这般集权。但王安石为了强行变法,反而搞得朝堂撕裂,保守派彻底失去权力。
现在徐来先改官制,等改制以后,所有政令都按规矩来。虽然有些一言堂的味道,但破坏力远不如王安石那么大。
司马光现在甚至不敢过于激烈反对。
他怕自己这些人反对得太凶,导致徐来的官制改革无法通过。一旦改制无法通过,徐来又想要继续推行变法,极有可能学王安石另立衙门搞党争!
到那个时候,局势就更糟糕了,前几年的事情或许会重来一遍。
两害相权取其轻司马光甚至隐隐想要糊弄过去:就让徐来改制算了。
但司马光出于个人理念和履行职责,他又必须反对徐来这么改官制。
这让司马光非常难受,私底下已经痛骂徐来无数次。
……
薛家。
薛向的次子薛嗣昌说:“现在群臣多反对改制,大人何不……”
“闭嘴!”
薛向怒斥儿子:“我都做执政了,哪能首鼠两端?”
薛嗣昌说:“蔡挺的身体不好,发病次数越来越多,最多一两年内就要辞官。到时候,大人就是排名第一的副宰相。王珪是个蠢货,大人指不定还能做次相。可现在呢?莫名其妙改制,让吴充排在大人前面。”
薛向说道:“蠢货。吴充就算留在枢密院,今后宰相有什么变动,也是他先补上去做宰相。能轮得到我?”
“但大人的门生故吏比吴充更多。”薛嗣昌说道。
薛向则说:“越是如此,官家和徐行之就越不会让我做次相!”
薛向这次确实很郁闷。
官制大规模改革以后,薛向的党羽并没有捞到太多好处。许多职权部门,都被徐来和其他派系的人给占了。
不说打压他,但明摆着很忌惮他。
偏偏薛向又无力反抗,甚至是不敢反抗。只要他敢公开反对徐来,不知多少派系盯着呢。
一旦失去徐来的庇护,薛向现在的副宰相职务都保不住。
薛嗣昌说道:“我听人说,曾布前两日去拜访过韩维。”
薛向的脸色更加阴沉。
曾布因为强烈反对市易法,把吕惠卿给得罪死了,也引发了王安石不满。因此在王安石即将罢相的时候,把曾布给贬出京城。
曾布去年被调回中央,但官职并不怎么高。由于薛向也是变法派,而且身居高位,曾布就暗中朝薛向靠拢。
现在薛向明显遭到徐来的压制,曾布立即改换门庭去投韩维。
这种投靠很丝滑。
因为曾布最初就是韩维提拔的,当时曾布还在做县令,被韩维举荐为开封府官员。
只不过因为变法,韩维和曾布闹翻。但并未彻底撕破脸甚至没有发生公开冲突。
现在曾布作为自己的党羽,却转而投向韩维的阵营,这让薛向愈发郁闷。
太难受了。空有许多党羽却使不出力,薛向已经后悔接受那么多变法派投靠。
他甚至不敢授意自己党羽,故意坏徐来的事儿,否则必然引发徐来的疯狂报复。
继续照这么下去,他这个当派系领袖的人,无法为党羽谋取更多利益,那些党羽必然陆续散去。
谁还跟着你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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