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博的儿子文及甫,是枢密使吴充的女婿。
文及甫私下找到老丈人吴充:“泰山大人,你从枢密使调任副宰相,可是属于贬职啊。”
“那是以前,现在属于平调。”吴充回答说。
文及甫说道:“但说起来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降职了。”
吴充问道:“谁让你来的?”
文及甫尴尬笑道:“是小婿自己来的,并无任何人指使。”
吴充说道:“回去吧。我对这次调任很满意。”
为什么说此次改制,是对首相的一次变相集权?
从对枢密院的改革就能看出端倪,就连“枢密使”这个官职都被取消今后只有“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院的大量权力,被划归兵部管辖。不只是中低级武官的人事权那么简单,还包括驿递、马政、武学等事务。
而且,枢密院不能再直接发布命令,必须经过门下省的审核。
以上这些调整,都是在提高朝廷办事效率。
吴充当然可以继续留在枢密院,但即便留下来权力也大不如前。
而徐来为了获得吴充的支持,直接许诺其调任首席副宰相——门下侍郎。
以前的副宰相叫参知政事,现在的四位副宰相,分别改为: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尚书左丞、尚书右丞。
门下侍郎即为第一副宰相,负责政令的审覆掌管着政令的发布大权。
今后就连枢密院的军令,都要交给门下侍郎这位首席副宰相审核!
在某种程度上,吴充这个首席副宰相,甚至能跟次相王珪比肩。
对接六部的两位副宰相,反而排在第三位、第四位。
顺便一提,徐来的这次改革,关于宰辅的内容,并非照搬历史上的元丰改制。而是一下子跨进到南宋的官制!
北宋后期的首相和次相,为了能够推行政令、掌握大权,必须兼任首席副宰相、次席副宰相。
因此“两相四执政”的格局,实际上只有四人(其中两位副宰相职务,分别由两位宰相来兼任)。特别拧巴。
徐来直接采用南宋的宰辅制度——当时为了抗击金国,宰相权力获得极大提升。
徐来身为首相,他的官职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尚书左仆射”。
同时又通过“都堂聚议”、“三省合奏”等规则,宰相可以总领三省(宰辅们)。再通过尚书省左右司,跟宰辅们一起监管六部。
其中两位副宰相,除了参议朝政之外,虽然可以对接六部,但只对六部进行宏观管理,并对六部相关政令进行初步签字。
而宰相则可通过尚书省左右司,直接督促和经办六部事务。宰相还对六部事务有最终签押权。
且拿尚书省右司举例——
朝廷对六部发布的政令,需要先发给首席副宰相吴充审查,检查是否有什么大问题。接着再发给尚书省左右司。
余善元身为右司郎中,经手关于兵部、刑部、工部的政令。他负责检查是否有文字、格式、日期等问题。
余善元确认无误之后,再把公文发给专职副宰相。专职副宰相签押以后,再跟兵部、刑部、工部对接。令这三部执行。
同样的,兵部、刑部、工部的文件上交,也要经过余善元之手。
如果余善元发现这三部处理事务超过期限,又或者其他什么问题,可以上报给宰相。宰相通过尚书省催驱房等机构,对这三部进行催促或追责。
余善元也是逆天改命了,他的官职并不高,但工作内容特别重要。
首相通过调整改变各种机构和流程,就此全面控制三省和六部。甚至部分控制了枢密院。
所以一直支持徐来的陈绎,这次才会强烈反对如此改革。因为首相的权力太大了。
比历史上那次元丰改制的权力都更大!
赵顼也是特别有意思,居然直接同意徐来这么搞。
但想想王安石的离谱做法,也能获得赵顼全力支持,似乎现在改制也不算什么。
改制以后的宰辅班子,从高到低顺位如下:
宰相:徐来、王珪。
副宰相:吴充、蔡挺、薛向、韩维。
吴充的排名这么高,甚至能够比肩王珪,就是通过支持改制换来的。
做了枢密院一把手的郭逵,既开心又失落。
开心当然是因为他以武官身份,居然能够当上枢密院老大。
失落是因为现在的枢密院,权力已经远远不如以前!
……
司马光家中。
陈绎极为愤怒:“徐行之到底想做什么?他想做权臣吗?枉我此前一直暗中支持他,认为他无私大度可安天下。”
“你见过他这样不胡乱提拔亲信的权臣?”司马光问道。
陈绎说道:“他以前不胡乱提拔亲信,不代表以后不这么做。而且他在收买大臣。吴充就是被他收买的。吴充为了掌控更大的权力,竟然同意徐来削弱枢密院。堂堂一个枢密使,竟然愿意去做副宰相!”
司马光叹息:“官家都支持他,我们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