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到宋军杀来,哪有半分抵抗的心思?立即扔下东西逃跑,只要比友军跑得快,说不定就能活命。
交趾西路军统帅刘纪,很快就知道必败无疑,领着几个亲信直接骑马遁逃。
左江北岸,月色下尽是溃兵。
甚至还有溃兵狂呼:“狄天使来了,狄天使来了!”
许多交趾蛮兵,知道往前跑多半逃不掉,于是纷纷逃向北边的山岭。
江里面那些交趾船只,由于装满了辎重粮草,很快就被宋军小船追上。慌乱之下,有人弃船跳江逃走,有人直接带船投降。
狄咏率军一路追杀数十里,才停下来让士兵和战马休息。
等后续步兵打扫完战场,又得知缴获大量粮草辎重,狄咏干脆聚兵继续前行——震慑敲打沿途蛮部。
此时的龙州州治,在后世的龙州县城以北三十里的群山之中。
知州赵奎听说狄咏率军来了,连忙带兵前来汇合。
“赵奎拜见二郎君!”赵奎在狄咏面前跪下。
狄咏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厉声质问:“交贼翻山越岭过来,为何有那么多运粮船?”
赵奎连忙推脱责任:“在下实在不知情,可能是沿江蛮部为其提供的。”
狄咏呵斥:“难道此地的江边蛮部,不是在你的管辖之下?”
赵奎哭丧着脸解释:“他们确实归我管辖,但一向都不怎么听话。这次交趾大军杀来,他们也是被迫给船。”
狄咏大怒:“好啊,你此前帮土酋黄仁争官,现在又帮着蛮夷开脱。堂堂汉家男儿,真把自己当成了蛮夷?”
赵奎知道多说无益,连忙表态道:“我必效仿先父追随武襄公,今后誓死为二郎君效力杀贼!”
赵奎祖籍山东青州。他的父亲赵鼎,以前是狄青的部将。
狄青平定侬智高叛乱之后,赵鼎因功升为龙州知州。其治下根本没几个汉人,混到儿子赵奎这一代,已经被蛮夷同化为土酋。
历史上,赵氏一族世袭龙州土司,甚至在元代被封为万户。
赵奎还只是第二代,至少承认自己的汉人身份。
狄咏说道:“此地土酋,竟然为交贼提供船只。我要捉拿他全家进京法办。你把寨子从山里迁出来,就在江边立寨!”
赵奎闻言,又忧又喜。
忧是因为在江边立寨,防御性远远不如山中。而且交趾兵只要从广源杀来,必然先打他的寨子。
喜是这里土地肥沃、人口更多,他将从此实力大增。
狄咏懒得多言,立即派兵去捉拿本地酋长的全家。罪名是交趾兵杀来,本地酋长非但不抵抗,还给敌人提供船只和粮食。
狄咏率军驻扎在江边,即后世的龙州县城区域。
他派人划着快船请示陶弼和林广,说自己大破交趾军队,广源州及附近各部蛮夷死伤惨重。现在如果杀过去,必然可以一举收复广源州。
林广还没回信顺安土知州侬宗旦却带兵来了。
此人叫做侬宗旦,交趾东路军主将叫侬宗亶。听他们的名字,就知道肯定有关系。
都来自广源州的侬氏!
交趾也怕侬氏在广源实力太强,于是让侬智高的部将刘纪统治广源。刘纪的部落实力不足,想要在广源州混下去,就必须听命于交趾朝廷。
与此同时,交趾又把侬宗亶全家调走,给他们更肥沃的土地。而且给以兵权和高官厚禄做补偿。
至于现在这个侬宗旦,以前是广源州温闷洞一带的酋长。他死活不愿屈服于交趾,一心想要跟着大宋混。
侬宗旦多次上疏,请求大宋发兵收复广源,他愿意做先锋为宋军开路。
但当时是英宗统治期间,大宋财政入不敷出,哪有钱粮收复广源州?
侬宗旦只能自己跟交趾打仗,战败以后举家逃到广西,被英宗任命为顺安土知州。
侬宗旦也是见到狄咏就下跪:“请二郎君出兵夺回广源。我侬家世代为宋臣,愿为大宋天子效死!”
“君真乃忠臣也。”狄咏连忙将其扶起。
忠臣也要看形势。
历史上的宋军,被交趾打得一塌糊涂,侬宗旦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的宋军一战把交趾西路军杀败,侬宗旦闻讯立即带兵赶来。
又过数日,陶弼和林广发来消息。允许狄咏出兵收复广源州,并告诉狄咏关于布超的战绩。
狄咏听闻布超大败交趾,顿时更有信心。
他立即带着本部兵马,又召集附近的蛮部。勒令那些蛮酋必须出兵出粮,否则就要追究他们纵容交趾兵入境的罪过。
各部蛮酋畏于汉兵的战斗力,也畏于狄青之子的威名,纷纷派兵加入到狄咏麾下。
广源、七源两州的蛮部,此前跟着刘纪出兵,被狄咏杀得近乎全军覆没。他们现在哪能阻挡?
狄咏甚至都没怎么打仗,就迅速收复广源州,还顺手拿下隔壁的七源州。
被交趾蚕食掉的四州一县,就这样被狄咏收复了两州之地。
而交趾对此毫无反应,因为李常杰正在清洗朝堂!
与此同时,林广向永平寨增兵。由折克行、梁从吉、布超统兵,作战目标是收复门州(谅山一带)。
这就得打攻坚战了,李常杰在门州留了数千兵力镇守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