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甚至都不再想逃跑的事,因为根本就跑不动。只剩下身体记忆,机械性地守寨杀贼。
军官们是有家眷的。
仗打到现在,寨主、副寨主的妻子,都已经在帮忙煮饭和送饭。
寨主陆守谦的级别还挺高,他不仅是永平寨的寨主,还兼任禄州知州。永平寨也是禄州的州城。
并且,这个只有守军数百人,几乎没什么平民的禄州,管辖的地盘还很广阔。西平州、思陵州等蛮部土州,名义上通通归属禄州管辖。
几箱震天雷、撼地雷被抬过来,看得蔡光祖眼睛一亮:“好东西!”
结果预备队只发给他一箱。
蔡光祖套近乎说:“朱大,多给一箱呗。”
对方回答:“只这一箱,省着点用。”
等对方走远,蔡光祖才骂骂咧咧:“入你妈,早几日把这些拿出来,老子的两个兄弟也不会战死!”
就在此时,寨外战鼓声、寨内号角声响起。
交趾兵又来了。
这次的交趾兵更加密集,许多小队甚至连竹梯都没抬,想要靠近寨墙使用此前遗落的竹梯。
李常杰是笃定守城物资已消耗得差不多,今天要用人海战术强行攻克永平寨。
交趾基层军官的喊声此起彼伏:“先登、斩将、夺旗者,升五级,授爵赐田!先登、斩将、夺旗者,升五级,授爵赐田!”
“杀!”
在授爵赐田的刺激下,交趾兵冒死往前冲。
不断有交趾兵被远程火力击倒,但更多交趾兵已冲到寨墙下。
蔡光祖带人不断把竹梯推倒,把剩下的石头、滚木胡乱往下扔。跟着竹梯一起摔下的交趾兵,手脚没摔断的又爬起来继续进攻。
寨墙下的敌人越聚越多,还专门有人举着盾牌防箭、防落石。
蔡光祖说:“点燃火雷,往人堆里扔!”
“轰轰轰!”
他这里还没扔下去,其他阵地已经在爆炸。
蔡光祖的手下也连扔两颗,炸得城下的敌人断臂乱飞。
看着敌人惊慌逃跑,蔡光祖哈哈大笑,随即又说:“别扔火雷了,省着点用。射箭,射箭,射那些逃兵!”
寨门再度开启。
寨主陆守谦始终留着五十人的机动力量。他趁着四处火雷炸响,立即让副寨主带着五十精锐,冲出寨门追杀溃逃之敌。
李常杰大惊失色:“那又是什么火器?”
就在此时,一条竹筏快速从上游划来。负责传信的交趾兵,跳下竹筏狂奔而至:“宋国援军来了!”
李常杰问道:“多少人?”
交趾兵回答:“估计有两三千,全都骑着驴马。”
“来得好!”李常杰面色狰狞。
他已经分兵一万从上游渡河绕过永平寨,在山谷里扎营等着大宋援军——围寨打援。
……
负责阻截援军的是侬宗亶。
他见大宋援军只有两三千人,而且连辎重部队都没有,肯定也没带来火炮。
侬宗亶当即出兵接战,并对麾下将领说:“宋人的火器,打一发要隔很久才能再打。只要扛住第一拨,就快速冲上去。”
交趾兵很快在山谷里列阵。
其中三千人,清一色的藤牌。
那些藤牌被宋军称为“蛮牌”,而且足足有半人高。藤牌可用木棍支撑立在地上,只露出头顶、眼睛、小腿和双脚。
侬智高当年叛乱时,用这种藤牌部队,从广西一路打到广州。
狄青带兵去征讨,也拿藤牌部队没办法。因为宋军的弓弩根本射不透,藤牌的近战防御力更是拉满。
最终,狄青把侬智高引诱到开阔地。宋军步骑配合,使用连枷强行攻破藤牌阵。
布超没有连枷,也没有骑兵。
但他有火器。
有高大威猛的三眼铳兵,中短距离放铳,然后抡着三眼铳当钝器砸。
还有操练了半年的火绳枪兵。
清一色的皮甲+绢甲+头盔,对交趾竹箭的防御力极高。
交趾兵整队出营的时候布超已让士卒点燃腰间火绳。
布超知道,自己在许多人眼里,只是靠裙带上位的庸才。他虽然立下许多战功,但光芒却被那些名将盖住。
今天,布超要证明自己。
狭窄的山谷中,交趾兵举着藤牌和步兵旁牌徐徐前进。
布超再度重申军令:“无令后退者斩!无令放铳者斩!抢夺首级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