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杰似乎猜到宋军楼船想干嘛,立即指挥自己的座舰横向绕开。
不等岑从义的楼船接近,李常杰的艨艟已经划桨绕得老远。
其余交趾艨艟,有数十艘过来包围宋军的一艘楼船、两艘斗舰、一艘海鹘——宋军水师,还在战斗的就这四条船。其余全他妈在逃跑。
“嗙!”
一声脆响传来。
大宋斗舰直接将一艘交趾艨艟,拦腰给撞断成两截。但另外三艘交趾艨艟,却已经朝大宋斗舰抛出钩索,想要通过接舷肉搏夺船。
大宋斗舰是有女墙的,而且船身比交趾艨艟更稳、更高。
大宋水兵躲在女墙后,朝着下方轮番放箭和发射三眼铳。
到目前为止,只有大宋楼船配备了火炮,斗舰及以下舰船则没有火炮。但所有船只都配备了三眼铳!
火绳枪由于成本高、工期长,目前打造出来,全都拨给广西陆军。
三眼铳却可以大规模、低成本批量铸造,而且工艺越来越成熟。再加上百工院发明出新式风箱、新式炼炉,现在三眼铳不但铸造速度提升,并且成本还在持续下降。
三眼铳已在大宋军中逐渐普及!
想要接舷夺船的交趾水兵,被三眼铳近距离霰弹发射打得措手不及。
三眼铳兵射击之后,立即后退重新装填。弓箭手则补上去,射击那些没被三眼铳命中的交趾水兵。
根本不需要大宋近战水兵出手,围上来的三艘交趾艨艟水兵,已然被宋军给迅速击溃。
两艘大宋斗舰,全都在这样战斗:利用顺风优势往前冲,仗着船体坚固就是撞。若有敌舰接近,便用三眼铳和弓箭轮射。
一拨又一拨交趾艨艟围上来,竟然拿大宋斗舰毫无办法。
大宋楼船则更加威武,一边火炮射击,一边横冲直撞。只要被炮弹挨着,就算不直接命中,交趾艨艟也有可能被浪翻。若是被楼船给撞到,交趾艨艟分分钟碎裂。
要什么战术?
直接以数值取胜。
还有一艘正在战斗的大宋舰船是海鹘。这种船只的体型比交趾艨艟更大,在内河或完全无风海面,速度跟不上交趾艨艟。
但此刻是有冬季风的,更适合内河航行的艨艟,根本就追不上大宋海鹘。
这艘大宋海鹘也有意思,它没有跟着楼船、斗舰冲锋,也没有直接调头逃跑。而是仗着速度优势,在敌船合围前驶向战场侧方,从外围区域寻找机会作战。
五百多艘交趾艨艟,有一大半都去追击逃跑的大宋水军。剩下的试图把还在战斗的大宋楼船和斗舰拿下,居然没人去管逃到战场侧面的海鹘船。
管也没用,根本追不上。
那艘大宋海鹘,寻找机会接近外围敌船。用三眼铳和弓箭射了就跑,附近的交趾艨艟包围过来,却被大宋海鹘迅速逃脱。
双方接战已经快两刻钟,战场形势完全出乎李常杰预料。
他以为自己亲率500多艘艨艟突袭,而且宋军一照面就逃跑大半,这场战斗轻轻松松就能拿下。
结果根本打不动!
那些逃跑的大宋舰船,确实被干掉了两三艘。但剩下的发现逃不掉,被追上以后反而开始死战,并利用舰船和武器优势渐渐稳住。
而始终在战斗的一艘大宋楼船、两艘大宋斗舰,在陷入团团包围之后,居然屁事儿都没有。反而撞坏十余艘、击沉或浪翻二十余艘交趾艨艟。
另外还有二十余艘交趾艨艟,在接舷时被大宋舰船给打得死伤惨重。
这还怎么打?
就在此时,港口附近的宋军水师主帅杨维岳,终于得到消息率领主力杀过来。
李常杰吓得连忙率军逃跑。
但来时容易,想逃却很难。
因为宋军是顺风追击,张满风帆航行速度极快。
交趾艨艟虽然也有风帆,但海面是起伏不定的,浅底船会被海浪极大影响速度。
越来越多交趾艨艟被追上,要么投降要么被围杀。
李常杰带着残存几十条舰船,都不敢逃回自家港口在进入交趾海域之后,立即就弃船登岸。
这里甚至属于蛮夷地盘,只是归附交趾而已。
李常杰害怕被自家蛮夷给弄死,昼伏夜行狼狈逃回实控州县。
历史上,李常杰率领交趾水军突袭,把王安石编练的水师全部灭掉,甚至还攻破了钦州和廉州城。仅在两座州城,李常杰就杀害八千多人,疯狂抢劫各种财货。
这个时空的大宋水师,虽然依旧打得很烂,遇敌之后溃散大半。但却反败为胜,硬生生给打赢了。
如此变化,无非因为三点:
第一,徐来专门派人监督,给水军发足了军饷。
第二,撤换了水军将领。虽然新来的几位将领,依旧没什么实战经验,但他们更负责、更敢打。
第三,火器之威!
逃回升龙府的李常杰,精神一度恍惚。
整场海战他都是懵的,战无不胜的交趾水军,居然打突袭都能打输。
为何会这样?
水军已经败了,陆军能打赢吗?
李常杰不知是否该把陆军撤回来。
在反复思考之后,李常杰很快下定决心:不能撤军。
水军败得越惨,陆军就越要打。
否则的话,李常杰这个权阉,恐怕会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他以前按下去的那些反对派,必然会暗中串联开始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