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的水军,比陆军来得更快。
徐来虽然是历史爱好者,但他只知道宋越两国打过仗。只知道交趾杀到过邕州,却不知交趾怎么杀过去的。
他更不知道,交趾的水军极强——其实是宋军水师太拉胯。
如果仅从情报来分析,也难以搞清楚两国水军谁更强悍。
大宋拿到的军事情报,是交趾屡次跟占城打仗,动辄出动“舰船万艘”。
这不是纯扯淡吗?
以交趾这种小国的体量,真有舰船万艘早破产了。肯定是把运粮船,甚至是小渔船都算进去,然后再夸大十倍以上进行宣传。
而且,大宋的细作还探明,交趾水军仅有一艘楼船。其作战主力为艨艟,平时大都在内河航行,也可进行短程近海航行。
大宋新编的钦州、廉州水军,从舰船体型来看,是肯定强于交趾水军的。
由于钦廉二州的知州奏报,说水军此前训练得太烂,徐来还专门撤换将领进行整顿,并为大宋楼船配备了火炮和三眼铳。
徐来能做的只有这些,又是拨款发足军饷,又是换将整顿操练,还把火炮也装备上去。
就连广西经略使陶弼,都觉得大宋水师特别牛,以至于没把交趾水师放在眼里。
陶弼甚至想派大宋水师去袭扰交趾沿海。
然而,陶弼的军令还没送到钦州,交趾的水军已经杀过去了。而且是权阉李常杰亲自率领!
交趾由于是逆风航行,李常杰嫌楼船速度太慢,根本就没有让楼船出海。
清一色艨艟驶向钦州,数量多达500余艘。每艘艨艟有桨手20余人、水兵20余人。
艨艟长约20米、宽约4米、水面高度不足2米。而且还是浅底船,吃水极浅,可在内河航行。
这种舰船稍微遇到大一些的风浪,都有可能直接被浪翻。
甚至宋军的楼船火炮发射,炮弹落下掀起的水花,都有几率把交趾艨艟给掀翻!
……
杨维岳此前是扶胥都监,直接指挥800人的水师,驻扎在广州的珠江口一带。
他已经是整个大宋,最有统兵能力和实战经验的水军将领了。但平时也就打击走私和海盗而已。
钦州、廉州的水军操练得太烂,朝廷就把他调去钦州进行整顿。
杨维岳练兵非常卖力,他要抓住这次机会往上爬!
这日,一部分钦州水师,撒出去近海巡逻,顺便打击海盗。另一部分在港口外进行操练。
陶弼的军令还没送达此地。
“轰轰轰!”
远处海面隐隐传来炮击声,杨维岳对此并不在意,还以为是麾下楼船在练习射击。
然而,已经打起来了。
五百余艘交趾艨艟,在权阉李常杰的亲自统率下,仅仅只带了两日粮草,逆风划桨航行突袭钦州!
被派去近海巡逻的大宋水师,看到数百艘敌舰驶来,第一反应是逃跑。
他们在徐来拜相以前,已经操练了一年有余,但当时军饷都发不齐,妥妥混日子而已。
徐来拜相以后,他们的军饷齐了,还撤换了将领。日日操练总算有些起色,但终究没有实战过。
赶路时轮换划桨的交趾艨艟,此刻已经让所有桨手一起发力。这些桨手都疯狂了,因为李常杰在出发前,许诺抢到的战利品三成归桨手和水兵。
谁不知道大宋富庶?
更何况,前面就是钦州城,是大宋的州城所在。杀到钦州可以随便抢,别说分到三成战利品,就算只有一成也够他们用几辈子。
在近海巡逻的宋军楼船只有一艘,撤退属于逆风,根本跑不过艨艟。
因此将领岑从义的反应很正确,他立即下令所有舰船正面迎敌,利用顺风优势朝敌人杀过去。
然而,岑从义很快发现,只有寥寥几条战舰,遇敌之后还在听他指挥。其余的居然被吓跑了!
“蠢货!”
岑从义见状大怒,随即下令:“发炮!”
一艘大型楼船,可载各类人员3000,相当于60艘交趾艨艟。
岑从义指挥的这条,属于中型楼船,可载各类人员1000余。船体巨大且坚固,甚至可以直接撞过去。
敌人那边,李常杰也着实是猛人。
这家伙在交趾权倾朝野,居然亲自率领水师奇袭钦州。而且他乘坐的舰船,还是遇到风浪就有可能翻的艨艟。
眼看着就快追上大宋水师,李常杰突然听到几声巨响。
“轰轰轰!”
海面溅起几道水柱,并没有直接命中交趾艨艟。
但水柱以及水下产生的冲击波,却对艨艟船体施加巨大的横向推力。
“狭长+浅底”的艨艟船型,立即暴露其致命弱点——横稳性不足。
其中一艘交趾艨艟,竟然直接被浪翻了……
但五百多艘交趾艨艟,只是被浪翻一艘而已,对整个战局影响不大。甚至敌我双方,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座舰,找到敌方座舰了!”
宋军瞭望手,通过望远镜观察清楚情况。
岑从义大喊:“撞过去!”
他的船体太大逆风根本没法逃,只能顺风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