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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7【交趾忍不住了】

沈括、张焘奉命开展工作之时,占城使者与交趾情报一起被送到京城。

王珪在王安石变法期间,整理过一份交趾二十年前的旧情报。

再加上此前萧注也有发来情报,三份信息摆在徐来面前,对于交趾了解得更加清晰。

郭逵汇总分析之后,向徐来汇报说:“如今的交趾,掌权者有两人。分别是黎太妃和李常杰。”

“黎太妃背后是皇权和外戚。”

“李常杰是一个宦官。但这个阉人,靠着平乱起家,统兵十余年未尝败绩。他在交趾军中威望极高,而且已经掌控交趾大半兵权。”

徐来点点头,示意郭逵继续往下说。

郭逵说道:

“交趾只有禁军是脱产士兵。最初有禁军六卫,几十年下来,已经变成十六卫。但数量没有增加太多,因为每一卫兵额减少了。”

“交趾的作战主力是番兵,类似我大宋的厢军。但又有明显不同交趾番兵不脱产。兵农合一。”

“数十年前,交趾打仗征发番兵,每次只能征发三万人而已。几年前交趾与占城打仗,交趾一次征发了六万番兵。”

“而且交趾征兵速度极快。其兵丁直接登记在户贴上,战时征召。士兵都还没出村,就已经有了军官。军官就是他们平时的甲长。”

“各村有多位甲长,十五人编为一甲。甚至连平时收割稻谷,都由甲长调度人手,村民互相帮忙收割。一旦打仗征召起来,作战极为团结,士兵也愿意听甲长的命令。”

“不打仗的时候,徭役也是由甲长来组织。”

徐来打断说:“农民又要种地、又有徭役、还得打仗,没有好处肯定早就叛乱了。交趾那些番兵,能通过打仗获得什么好处?”

郭逵说道:“战利品会分一些给士兵。战争抓到的俘虏,还有抢掠来的人口,会分给士兵充作奴婢和附民。立功者甚至能分到土地。”

徐来笑道:“这不就是大唐的府兵制吗?难怪其能快速扩张。”

“颇为类似。”郭逵说道。

徐来说道:“交趾的这种体制,迟早要主动攻打广西。占城国使者怎么说?”

郭逵说道:“占城使者承诺,只要我大宋跟交趾开战,他们必出动全国兵力相助。打赢以后,占城希望能拿回三州故土。”

这几十年来,占城国接连沦丧土地。

八年前,占城国王试图收复失地,于是主动跟交趾开战。结果被交趾打得一败涂地,连占城国王都被俘虏了,被迫割让三州之地(越南广平、广治一带)。

占城国王被俘虏期间,其国内土邦王公趁机作乱,到现在还割据在宾童龙一带——占城那个屁大点的国家,此时信仰的是婆罗门教。其体制也跟印度差不多,地方上存在着土邦王公。

郭逵打开一张广西边境地图,通过地图给徐来讲解局势。

名义上归属于大宋,但实际已被交趾占领的土地,主要为“四州一县”。

这些土地,其实就是一千年后,中越边境的越南东北部。譬如谅山、高平、禄平、海河等地,从北宋手里丢失以后,此后一千年只短暂收回来过。

目前,大宋还没有承认交趾对四州一县的统治权。

历史上两国交战,打得两败俱伤之后,这四州一县才正式归属交趾。换回交趾从广西掳走的大量人口。

……

交趾,升龙府。

集军政财权于一身的太监李常杰,对黎太妃说道:“宋国从三年前开始,就在编练新军。宋国的钦州(安远)、廉州(合浦),甚至还在编练水师。最早一年,最迟三年,宋国肯定要来打我们。”

钦廉二州的海军,是王安石下令编练的,组建目的就是为了灭掉交趾。

徐来灭掉西夏以后,赵顼和王安石就马不停蹄制定覆灭交趾计划——这个并非徐来带来的变化,历史本来就是如此。由于交趾实在太过分,逼得王安石下了决心要打。只不过大宋还没准备好,就被交趾给先发制人了。

钦廉二州组建海军时,对外宣称是督运官盐、打击走私和海盗。刚开始还能瞒过交趾,但只瞒住了两年,前段时间终于被交趾发现不对劲。

李常杰得知消息以后,立即派遣细作,混进商队前往广西打探消息。同时又买通广西边境酋长,让那些大宋蛮夷部落帮忙打探。

汇总各方消息之后,李常杰非常确定:交趾被大宋盯上了!

百战百胜的李常杰,丝毫不显得惊慌,因为他已经打出自信。

李常杰的想法是:宋国覆灭了西夏又如何?西夏跟我大越能一样吗?就算大宋的西北边军强悍,其广西边军却一向很烂。就算宋国把西北边军调来,也难以适应交趾气候。

黎太妃听到消息却很慌:“这可如何是好?大宋是上国,兵力无数,我朝如何应对得了?”

李常杰说:“太妃陛下不必担忧。宋国的广西军队,前些年一直不堪战。这几年就算编练新军,也没有真正打过硬仗。趁着宋军的粮草和兵力还未聚集起来,我们在冬末发兵杀过去,必然打得宋军措手不及。”

“到时候,把广西的人口抢走,抢不走的就杀掉。再毁掉广西那些军寨和官道。宋国就算要报复,在广西也征不足民夫、难以运输粮草。”

“等宋国把军队和粮草准备好了,那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只需要陈兵雄关,再把江口全钉下暗桩。宋军无论是从陆路还是水路都杀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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