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京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仍然灯火通明。
负责核查大路集团和京州城投历史账目的侦查员接到银行内部线报,立即敲开支队长办公室的门。
支队长正在核对邢德海团伙的资金往来。
听完汇报,他没有急着上报,而是先让人核对被借走的档案编号,又通知银行方面保存借阅记录和监控录像。
半个小时后,三份档案的目录被核实。
安水县化工厂项目过桥贷款审批单。
京州城投为大路集团市政项目提供担保的贷款材料。
棚改项目兜底补充协议。
每一份都和大路集团早期的资金扩张有关。
支队长拿到编号后,亲自带着监控截图、外借登记表和材料目录,来到赵东来的办公室。
赵东来还没有下班。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摊着钱多宝旧案的卷宗。
他没有先看材料目录,而是拿起了监控截图。
第一张截图里,欧阳菁站在档案阅览室的桌边,将三个透明文件袋依次装进手提包。
第二张截图里,她低头在外借登记表上签字。
画面不算清晰。
她的脸和签名却都能辨认。
“编号核过了?”
赵东来问。
“核过两遍。”
支队长站在桌边。
“就是大路集团早期项目的三份核心审批材料。档案中心主任说,欧阳菁以历史贷款合规复核的名义申请外借,手续齐全,申请单和外借表都有签字。”
“监控呢?”
“已经做了备份。”
“几份?”
“两份。一份留在银行,一份由我们封存。原始录像暂时没有动。”
赵东来点了点头。
“接触过这件事的有多少人?”
“提供线索的工作人员、档案中心主任,还有两名档案管理员。”
“这些人都谈过话了?”
“线索是工作人员主动报的。档案中心主任那边,我还没正式接触,只让他保存材料。”
赵东来把两张截图放到一起。
“先别找主任问话,也别惊动欧阳菁。”
支队长有些意外。
“赵局,原始档案已经让欧阳菁带走了。现在不找她,材料很可能出事。”
赵东来翻开黑色硬面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四个字。
自乱阵脚。
他看了片刻,扣上钢笔帽。
“她拿走的是原件。原件一旦出问题,档案编号、借阅记录和监控录像都会反过来指向她。”
“可我们现在连材料内容都没完整固定。万一原件被销毁,电子档案那边再有人拖延,调查会很被动。”
“所以要查,但不能现在去敲她的门。”
赵东来抬手点了点材料目录。
“欧阳菁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档案中心有监控,也不会不知道原件外借必须登记。”
“她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还是把东西拿走了,说明那三份材料已经把她逼急了。”
赵东来靠回椅背。
“现在上门,只能拿到一个档案遗失。”
“继续盯着,才能看见她准备找谁收拾残局。”
支队长顺着问道:“您是想看她下一步联系谁?”
“她一个人处理不了大路集团的烂账。”
赵东来说:“这三份档案牵涉城投、银行和大路集团。她把原件拿走以后,总得找人商量。”
“安排两组人,远距离盯住她的车。”
“不要用警车,也不要固定一辆车跟到底。外围交替接手,路线和停留时间全部记下来。发现她有意绕路,立刻把距离拉开。”
赵东来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宁可暂时跟丢,再调沿途监控补,也不能让她发现身后有人。”
“明白。”
“王大陆那边也查。”
赵东来把材料目录推回去。
“只查他明天公开和半公开的行程,不碰他身边的人,更不许打着办案的名义去问。”
支队长把要求记下。
赵东来没有让他立刻离开。
“银行那边,今晚把规矩讲到位。”
“所有接触过这件事的人,逐个提醒。这是侦查秘密,谁敢向外递消息,就先查谁的泄密责任。”
“档案中心主任也一样?”
“一样。”
赵东来的手指压在监控截图上。
“可以不问他案情,但保密要求必须传达到。话说重一点,让他们管住嘴。”
“还有,参与调查的同志重新核一遍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