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京州城市银行总行的办公楼已经熄了大半灯光。

行长办公室还亮着。

欧阳菁推门进去，回身反锁木门，又将百叶窗一片片拉严。

厚重的窗帘也被合上，办公室里只剩桌边一盏台灯。

她把手提包放在办公桌上。

拉链拉开的声音很清楚。

三个文件袋被依次拿出来，摆在灯下。

在档案阅览室里，她一共核对了十多份材料。

其中七份存在问题。

另外四份只是审批顺序倒置、抵押物估值偏高，或者贷后检查流于形式。

那些问题不算致命。

补一份情况说明，找两个经办人重新签字，再把责任推给历史原因，未必不能解释。

眼前这三份不一样。

第一份，是安水县化工厂项目的过桥贷款审批单。

当时化工厂还只是筹备项目，公章和资质都不完整。

担保方名义上是大路集团，实际连正式的项目公司都没有成立。

第二份，是京州城投为大路集团市政项目提供担保的贷款材料。

大路集团当年的资质不够，抵押物评估总额也不足以支撑那笔贷款。

几份资产评估报告里的数字互相矛盾，审批会纪要却写着全票通过。

这不是普通瑕疵。

一旦经侦查清资金去向，就会成为典型的违规授信。

第三份，是棚改项目的兜底补充协议。

协议写得很清楚。

大路集团负责的棚改项目一旦资金链断裂，京州城投承担兜底责任。

银行内部流程单上，欧阳菁亲笔写着“同意”。

私人企业拿项目，城投承担风险，银行放款。

三份材料放在一起，已经不是贷款程序问题，而是一条完整的责任链。

欧阳菁拉开办公室右侧的柜门，取出一台很少使用的碎纸机。

插上电源。

红灯亮起。

她拿起第一份文件，拆下牛皮纸封皮，把里面的审批单分成几叠，塞进入纸口。

“嗡——”

机器开始运转。

泛黄的纸张被钢刀咬住，缓缓变成细长的纸条，落进下方的纸屑桶。

第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