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压到最小,情况只向你和我汇报。不得在办公室议论,不得私下查询欧阳菁和李书记的相关信息,更不能拿私人手机联系银行的人。”
支队长神色严肃起来。
“我回去就强调纪律。”
“不是强调一次就算了。”
赵东来说:“谁负责哪一段调查,谁接触了哪些材料,都留记录。真出了泄密问题,我先找你,你再找具体的人。”
“是。”
支队长准备离开时,赵东来又叫住了他。
“省检反贪局那边的侯亮平同志了解吗?”
支队长想了想。
“不了解。”
赵东来说:“找个合适的人侧面了解一下。别打着市局的名义,也不要直接问侯亮平。先确认他最近是不是在京州,有没有正在办理的大案。”
“我安排人去了解。”
“问清以后再告诉我。”
“是。”
门关上后,赵东来重新拿起那张监控截图。
欧阳菁低着头,笔尖落在外借登记表上。
孙连城已经把话压到了市局。
大路集团要盯,欧阳菁也要盯。
赵东来答应得很痛快。
现在的孙连城手握纪委,又捏住了汉河项目和钱多宝旧案的线头。
市局如果在这种时候拖延,孙连城一定会把账记在赵东来头上。
可另一边仍然坐着李达康。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李达康在京州经营多年,欧阳菁又是他的妻子。
案件一天没有定性,赵东来就不愿意把市局的招牌顶到最前面。
真要查浅了,孙连城不会满意。
可查得太急,李达康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一旦证据链中途出了问题,市局就会单独承受李达康的反击。
赵东来不打算吃这个亏。
京州市公安局的目标太显眼。
市局只要对欧阳菁采取措施,无论证据是否充分,外面都会把这件事解释成京州内部的权力争斗。
反贪局没有这层顾忌。
侯亮平办案向来不看地方上的脸色,也不会因为欧阳菁的身份停手。
赵东来拿起钢笔,在笔记本的页角写下“侯亮平”三个字,又在名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现在把线索递过去,分量还不够。
三份档案只是开头。
等欧阳菁再走一步,把大路集团、城投和银行之间的人串起来,他再找一个合适的渠道,让侯亮平接触到这条线。
到时候,反贪局会冲在前面。
市局只需要拿出已经固定的监控、登记表和外围记录,配合办案。
孙连城要的调查结果有了。
李达康即使追问,也很难把第一笔账算到赵东来身上。
赵东来拿起内线电话。
“王大陆明天的行程,尽快核实。”
“只做外围调查,不要接触本人。跟踪欧阳菁的两组人临时抽调,别用平时跑经侦任务的车。”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赵东来放下话筒,又看了一眼笔记本页角的名字。
他没有给侯亮平打电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十五分,欧阳菁到了京州西郊的半山茶室。
茶室没有挂牌,院门藏在一片竹林后面。
这里不接散客,平时只有几间固定包房对外开放。
负责跟踪的第一组人停在两公里外,没有继续靠近。
另一组换车从茶室所在的山路经过,只确认了欧阳菁车辆的位置,随即驶离。
最里面的包间已经提前清场。
服务员端来一壶普洱和两碟茶点。
“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欧阳菁说。
服务员关门离开。
两点半,王大陆没有出现。
三点整,走廊里依旧没有动静。
欧阳菁看了两次手表,面前的茶一口没喝。
三点十分,包间门终于被推开。
王大陆快步走进来,额头上带着汗,进门便先拱了拱手。
“路上堵得厉害。怪我,出门前又被几个材料商堵住,耽误了时间。”
他说得客气,没有坐到欧阳菁正对面,而是选了侧边的位置。
这是他们过去谈事情时的老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