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抬头看她。

这个范围太大，也太敏感。

欧阳菁看出了他的迟疑。

“怎么，档案不全？”

“不是。只是年代久，调取需要登记。”

“该登记就登记。”

欧阳菁把笔推到他面前。

“所有调阅手续照常办理。我要的是原始档案，不是复印件。”

主任接过申请，叫来两名档案管理员。

一个多小时后，七个档案盒被送进专用阅览室。

欧阳菁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档案中心主任在门外等候。

阅览室有监控。

她进门前看过一眼。

没有遮挡，也没有做多余动作。

她先翻看借阅登记，再按年份核对卷宗编号。

每拿出一份材料，她都在调阅清单上做标记。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让档案凭空消失。

真正需要处理的，是那些能够直接把人和具体项目连在一起的文件。

两个小时后，三份材料被她单独放在桌面右侧。

第一份，是安水县化工厂项目的过桥贷款审批单。

担保方当时还只是大路集团筹备组，手续并不完整。

第二份，是京州城投为大路集团承接市政工程提供的贷款材料。

大路集团当时的资质和抵押物，都不足以支撑贷款额度。

第三份，是一份补充协议。

协议约定，大路集团负责的棚改项目一旦出现资金链断裂，京州城投将承担兜底责任。

银行内部流程单上，欧阳菁签了“同意”。

她把三份材料翻过来，又重新看了一遍签字位置。

没有人催她。

门外的主任隔着玻璃问：“欧阳行长，需要复印吗？”

“暂时不用。”

她把三份文件分别夹入透明文件袋。

剩余档案按照原编号放回档案盒，调阅清单也保持完整。

直到这时，她才拿出手机，拨通档案中心主任的电话。

“这三份材料我要带走做合规复核。”

主任站在门外，明显怔了一下。

“需要办理外借手续吗？”

“办理。”

“那需要风控部盖章……”

“申请单在你手里，按流程补齐。”

欧阳菁把文件袋递出去。

主任没有接。

“欧阳行长，这几份都是原始审批材料，外借需要两名负责人签字。”

“那就签。”

她盯着他。

“如果你认为材料不能外借，现在就写清楚理由，我带着申请单去董事长办公室说明情况。”

主任脸上的犹豫消失了。

“我马上安排。”

五分钟后，外借登记表摆到了桌上。

欧阳菁在借阅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档案中心主任和管理员分别签字确认。

监控镜头记录下了整个过程。

欧阳菁将三份材料放进手提包，扣上锁。

她没有销毁文件，也没有撕掉任何一页。

但她知道，从自己签字的那一刻开始，这三份档案就已经脱离了原来的保管链。

她走出阅览室。

主任送到门口，小声问：“这些材料什么时候归还？”

“合规审查结束后。”

“有具体时间吗？”

欧阳菁停了一下。

“等通知。”

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档案中心主任还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京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值班电话再次响起。

支队长拿起听筒。

“什么事？”

档案室工作人员在电话里汇报：“刚才有人调阅了京州城投和大路集团的历史贷款档案，调阅人是欧阳菁。”

支队长看了一眼手边关于钱多宝旧案的卷宗。

“调走了哪些材料？”

“具体编号还在核对。登记手续齐全，外借表上有签字。”

“把借阅登记和监控记录保存好。”

“要不要马上报告赵局？”

支队长没有回答。

几秒后，他说道：“先把编号核清楚，再报。”

电话挂断。

档案室的灯光照在借阅登记表上。

欧阳菁的签名清清楚楚，落在最下面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