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今年的投资增速本来就不理想,汉河项目一旦停滞,经济受到的影响还在其次,关键是舆论压力。
可孙连城不愿意在材料没有核实之前作出任何让步,最后承担压力的,仍然是市政府。
“我马上通知法制办。”
黄文革收起材料,转身走到门口。
“还有一件事。”
孙连城没有抬头。
“不要对外放话,更不要评价法院和法官。媒体怎么报道,是他们的事。市政府只回应事实和程序。”
黄文革点了点头,关门离开。
不到半个小时,“依法应诉”四个字已经传遍了几个重要部门。
有人说孙连城强硬。
也有人说他是在把责任推给法院。
更多的人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大路集团选择在这个时候起诉,绝不是普通的企业维权。
王大陆把市公安局和市水利局同时推到法庭上,等于把联合执法的合法性摆到了公开场合。
更重要的是,陈清泉已经在审判庭内部留下了关注程序的批示。
这条线,已经和祁同伟、高小琴连在了一起。
孙连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秘书吴亮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回身确认走廊没人,才把门关严。
“老板,吕州程度局长的人查到,陈清泉最近一个月三次在夜间进入山水庄园。车辆换过,进出时间也不固定。”
孙连城打开文件夹。
里面有三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还有几份消费记录的复印件。
吴亮指着第一份材料。
“第一次是在半个月前。陈清泉和景源投资的冯万山同桌打牌,时间超过四个小时。”
孙连城停在照片上。
冯万山正是睿视科技案里出现过的人。
睿视科技的核心技术资产被冻结后,景源投资从中获得了最大的便利。
冯万山表面上只是投资人,实际上却一直在替山水集团处理不便出面的事务。
吴亮继续说道:“第二次是十天前,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停留了两个小时。没有拍到同桌人员。”
“第三次呢?”
“前天晚上。”
吴亮取出最后一张照片。
“祁同伟、高小琴、陈清泉和王大陆进了同一个包间。”
孙连城没有翻动照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前一件是睿视科技。
后一件是汉河项目。
一个是高科技企业,一个是传统建材和工程企业,表面上没有关系。
但两个案件都在山水庄园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陈清泉。
孙连城拿起那份消费记录,看了一眼时间。
“材料原件在哪?”
“还在程局那边。”
孙连城点了点头。
“让程度继续搜集,但降低频率。”
吴亮抬头。
“三天一次可以。跟踪不要靠太近,能确认进出和接触对象就够了。”
“如果他们发现了呢?”
“那就不是我们在看他们,而是他们开始处理我们。”
吴亮记下安排。
孙连城把照片重新装回文件夹。
“汉河案的资金线,市局那边查到什么程度?”
“经侦正在复核。大路集团和邢德海团伙之间有几笔资金往来,另外,高达商贸也参与过其中两笔材料采购。现在还不能直接认定为利益输送,得把合同、发票、付款时间和项目进度对应起来。”
“告诉赵东来,先不要急着定性。把证据做实。”
“明白。”
“还有,市公安局送来的执法材料,全部按原始记录核一遍。尤其是扣押物品的权属、现场告知和送达过程。”
吴亮应了一声。
他走到门口时,孙连城又叫住了他。
“法院那边,陈清泉的批示原件不要外传。”
吴亮回头。
“留在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