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配合调查的,必须配合。”
李达康看着王大陆,语气没有任何松动。
“那大陆呢?”
王大陆坐在对面,没有接话。
欧阳菁指着桌上的酒杯。
“当年他替你脱了官服,下海经商。现在大路集团接下全市最难做的项目,你们用它的时候,没人说它有问题。出了问题,就让它第一个承担后果?”
“我没有让他违法。”
“可你把预算压到了不能正常施工的程度。”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欧阳菁盯着他。
“别人算过账,知道做了会亏,所以不敢接。只有大陆接了。现在你告诉他,亏损由他自己承担,违法由他自己承担,后果也由他自己承担?”
“这是两码事。”
“在项目上不是,在责任上就是?”
李达康猛地站起来。
“够了!”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很快又停了。
李达康看着王大陆,又看向欧阳菁。
“调查不能停。”
“我能做的,是让有关部门依法评估大路集团承担的重点项目,避免出现无序停工和金融风险。”
“评估?”
欧阳菁笑了一下。
“你还是只肯给一句官话。”
李达康没有解释,转身走进一楼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
王大陆看着他的背影。
“书记,大路集团一旦出事,您也会被动。”
李达康停在门口。
“我知道。”
“那您还不准备出手?”
“我说过,按程序处理。”
“程序就是不管。”
李达康没有回头。
王大陆端起面前的茶杯,茶已经凉了。
“今天打扰了。”
欧阳菁看向书房。
“大陆,你先回去。”
王大陆拿起外套,走到玄关时,目光落在那个果篮上。
苹果和葡萄还在里面,包装没有拆。
他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酒意散了不少。
司机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王大陆没有马上上车,只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栋小楼。
书房的灯还亮着。
片刻后,他钻进车里。
车灯亮起,驶出市委大院。
欧阳菁站在门口,直到尾灯消失,才关上房门。
餐桌上,西湖醋鱼几乎没有动。
她拿起皮包,转身上楼。
卧室里只开着床头灯。
欧阳菁坐到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拿出手机。
她没有立即拨号。
电话记录里,城建局、规划局和交通局的号码排列在一起。
这几个部门都和大路集团的在建项目有直接关系。
李达康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调查不能停。
项目也不能无序停摆。
至于这两件事怎样分开,就要看下面的人怎么理解。
欧阳菁先拨通了城建局刘局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欧阳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