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大路集团几个重点项目现在是什么情况？”

“专项组正在调查，具体还要看调查结论。几个项目的材料已经暂时封存，下面的人不敢继续往前走。”

“封存的是涉案材料，不是所有施工手续。”

欧阳菁语气平稳。

“你们先把在建项目的实际情况摸清楚。哪些项目已经停工，哪些项目只是材料审核暂停，哪些项目还能由原班人马继续做，分开列出来。”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

“这个需要和专项组沟通。”

“那就去沟通。”

欧阳菁看着桌上的台灯。

“调查归调查，项目归项目。该暂停的必须暂停，该继续的也不能因为一句‘正在调查’全部停下来。”

刘局长没有马上答应。

欧阳菁补了一句：

“达康书记很关心重点工程的连续性。”

电话那端立即谨慎起来。

“明白。我今晚就让人整理。”

“不要只整理汇报材料。”

欧阳菁说道：

“把可能出现的资金缺口、工期影响和替代施工单位一并列出来。我要看到真实情况。”

“好的。”

挂断电话后，欧阳菁没有停留太久，拨通规划局王局长的号码。

“王局长，大路集团在综改区的配套项目，审批卡在哪一步？”

“欧阳行长，现在主要是专项调查的问题。相关材料都在重新核查，我们也不敢擅自推进。”

“重新核查不等于停止审批。”

“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的是企业接受调查，不是规划手续失效。”

欧阳菁翻开桌上的记事本。

“你们把缺什么材料、哪一项需要重新论证、哪一项可以依法继续办理，分别列出来。”

“这个……”

“王局长，市里现在要把风险分开处理。”

她没有提高声音。

“不能因为查一家企业，把其他项目和财政安排全拖住。符合规定的手续，按程序办；确实有问题的，写清楚问题在哪里，不要用一句‘正在调查’代替审核意见。”

王局长沉默片刻。

“我明白。”

“还有，材料不要只送到我这里。”

欧阳菁停了一下。

“该送市政府的，按程序送。需要上会的，提前准备。”

这句话说完，王局长的态度更谨慎了。

“好的，我马上安排。”

欧阳菁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楼下。

李达康的书房灯还亮着。

他没有上来，也没有问她在做什么。

这说明他听见了电话，却没有打算制止。

欧阳菁没有把这理解成默许。

在这种时候，不制止和同意之间隔着一份文件，也隔着一次调查谈话。

她拨通交通局陈局长的号码。

“老陈，三环路道路改造的前期工作，按原计划推进。”

“欧阳行长，这个项目和大路集团关系比较深，前期拨款和施工安排都要重新评估。”

“那就先做评估。”

“需要会议纪要。”

“把需要上会的内容整理好。”

欧阳菁看着窗外的工地灯光。

“项目不能停在原地。资金、工期、替代方案和责任划分，都写进报告里。能走程序的先走程序，不能走的把原因写清楚。”

陈局长没有再推辞。

“明白。”

“老陈。”

“您说。”

“关键时刻头脑可要清醒。”

电话那端停了两秒。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