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听到祝家府主的话,淡淡一笑:“天下谁人不死?”
“若是活不了,那就死吧。” “我陆生,倒也未曾害怕过死亡。” 祝府主闻言,冷笑一声:“若是那位鹿生祖师,说自己不怕死,我倒也信几分。” “可你是鹿生祖师吗?” “你未必是。” 陆生道:“祝府主是想问,我有几分鹿生祖师的实力吗?” 陆生笑道:“我原本,是不太有兴趣成为鹿生祖师的。” “毕竟我是我,他是他。” “但是我没有选择。” “至于有几分实力……”陆生笑了一下:“不被逼入绝境,谁知道谁有几分实力?” 话题陷入了沉默。 五位府主似乎不甘心就此退去,但是又不想和一位超脱境的大修士死斗。 这可是一个万年前的人物。 如今转世归来,拾取前世记忆神通。 谁知道对方还有前世的几分本事。 若是对方有什么厉害的神通,最后换去他们中某个人,那对织霞府来说绝对是损失惨重。 而且就算不被换掉,只是让他们重伤,那他们也是无法接受的。 在话题陷入沉默时。 那位老农一样的修士开口了:“鹿生道友。” “今生不算前世仇。” “万年前转世之时,不以神通秘法转世归来。” “斩断一切。” “且这些年,我们织霞府也没有用什么手段,让他忆起前世。” “这便是翻了篇。” “而且当年那事,祝庆做的不地道。” “但是他当时,也殒命了。” “谭即明这事坏了规矩,做的不对。” “他不但死咬着不放,还先动手杀人。” “无论怎么说,你都该给我们织霞府一个交代。” “不寻前世,斩断一切,那就是一个,新的清清白白的人。” “谭即明此举,说是滥杀无辜也不为过。” “你不能自持不怕死,便胡搅蛮缠。” “这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 陆生闻言,道:“我刚才已经说了。” “我们这边不再追究。” “你们那边也退一步,这事到此为止。” 田府主摇头:“鹿生道友。” “我说得很清楚了。” “不管你是陆生,还是鹿生,总之就是,谭即明此举,是滥杀无辜。” “是无由而杀人。” “一个人,斩断一切去轮回,千百年后却被人杀死,因为一个不知道多少世之前的仇怨。” “如果这是对的话。” “那是不是这世间,人人皆可杀?” “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我们这些修士。” “还有是那些畜生。” “千百年之前,他们难道就没有做过错事吗?” “若是千百年前的债、早已还清的旧债,只因为某个人太过怨恨,便可以在千百年后杀死一个无辜的人。” “罪名是他在多少世之前做了一件错事。” “如果这是对的。” “那这天下,岂不是大乱了?” “这件事应该切开来看。” “前世的罪孽已经偿还。” “这事现在就很简单,那便是谭即明,杀了一个织霞府的无辜长老。” “神鹿宗,必须给个交代。” “你应该知道,这是上古修士之间默认的规矩。” “是铭刻在万仙石碑上的铁律。” “若是违背,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陆生也有些沉默。 他知道,田府主说的是对的。 但是问题是,那是他的弟子。 他最爱的弟子。 受了委屈怕他为难,都不愿意跟他说的弟子。 良久之后,他道:“那田府主的意思是?” “神鹿宗将此事昭告天下,然后将谭即明逐出宗门。” “同时取出一件洞天灵宝,代为赔罪。” 陆生毫不犹豫地道:“两件洞天灵宝。” “神鹿宗不昭告天下。” 田府主摇头:“鹿生道友。” “我们不是跟你商量。” “这事,错在你们神鹿宗。” “我知道谭即明是你弟子,但是这件事,就是他错了。” 陆生道:“当年,若不是你们织霞府欺人太甚,他岂会委屈了这么多年。” 田府主缓缓摇头:“鹿生道友。” “这些年,织霞府确实有很多年轻弟子, 做了不好的事情。” “神鹿宗确实受了很多委屈。” “但是我们也答应了你们神鹿宗,可以脱离织霞府。” “这换做其他宗门,那就是背叛。” “我知道鹿生道友会说,神鹿宗委屈太多,这一下还不清。” “可是鹿生道友别忘了,这些年神鹿宗能发展起来,织霞府可是一直在背后支持的。” “各种法门,资源。” “这也是一份恩。” “委屈是委屈,恩也是恩。” “三件洞天灵宝。”陆生沉默了一下,开口。 田府主还没说话,旁边的祝府主忍不住了,他怒道:“鹿生。” 织霞府,并不缺洞天灵宝。 陆生看着织霞府的众人:“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但是我不愿意。” “这是我的弟子。” “他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 “我做师父的,总要做些什么。” 祝府主质问道:“那你就要带着神鹿宗的所有弟子,一起死吗?” “有些事情。” “织霞府不会让步。” 陆生道:“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可以。” “你们可以再开一个价。”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五位府主身上的真炁神火炽盛起来。 犹如五轮大日。 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良久之后。 头悬古钟,一直没说话的人开口了。 “我看不如祝府主和鹿生道友都各退一步吧。” “那是他的弟子,万年的感情非同一般。” “祝庆道友是祝府主的后辈,感情也深着呢!” “都是重要的人。” “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一时意气之争,让无数人死去。” “鹿生道友,拿出一条法脉来吧。” “完整的传承。” “两件洞天灵宝,一条完整法脉传承。” 鹿生沉思了一下,道:“可以。” 陆生其实也明白。 那只是一条给天下人看的消息而已。 但是他不愿。 那是他的弟子。 就该一辈子是自家人。 “你们要什么?” “辟舟。” “辟舟一脉。” “辟舟?”陆生一愣。 上古大神治水之时,有能人善作大舟,不惧风浪。 后传承后世。 为辟舟法脉。 “可以。” 陆生最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