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祝庆挥舞着菜刀,赶走了那些来要把他赶出去的祝家族人。
他看起来很凶。 但是心里很害怕。 那天夜里天上的惊雷不断。 带着暴雨。 他拿着菜刀。 躲在大门的角落。 脸上带着恐惧。 他很害怕。 因为宅子里就他一个人了。 而且他明白。 早上天亮之后,宅子就会被收走。 因为这么大的一个宅子,不可能给一个孩子的。 孩子会被重新分给其他人。 当时的祝庆只是一个孩子。 而父母又不在。 他心中到最后,便只剩下恐惧了。 每次惊雷炸响,他都会害怕得颤抖一下。 一直到门被推开。 他明明上了门闩,但是门还是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他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 雨夜下。 两旁的侍女打着大红灯笼。 后面还跟着一群下人。 为首的。 是一个神色淡漠的女人。 “你就是祝南川家的孩子?” “叫什么名字?” 那人问道。 祝庆握着手中的柴刀的手不断颤抖。 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害怕。 也是因为摄于眼前女人的气势。 他一眼就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是先前那些族人那样的人。 那些族人,只要他足够凶,就能暂时逼退他们。 毕竟他还是祝家子弟,他们总不能真的逼死他。 年幼的祝庆说不出话来。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最后那个女人说道:“既然喜欢。” “那就留着吧。” 女人说完,就走了。 走之时。 让那两个侍女把两个分外明亮的大灯笼挂在了祝家门上。 有了那两个灯笼。 第二天那些族人只是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本来要收回去的,重新赐给有功族人的老宅子,也永远地留在了祝庆手中。 后来更是有人专门来,教祝庆修行。 祝庆天赋并不出众。 但是他得到了那位夫人给的很多资源。 名师。 再加上他足够刻苦。 祝庆一生,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行上。 天道终酬勤。 他最终,修到了元婴初期。 祝家老府主曾说他是一个奇迹。 因为以他的资质,是几乎无望元婴境的。 所以啊。 在他问那个夫人非杀不可的时候,夫人说一定要杀。 他就毫不犹豫地来了人间。 长生誓受祖师律保护。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规则。 织霞府中有一群人,是专门维护这个规则的。 他杀了宋承安,必然会受到责罚。 这个责罚很严重。 几乎是终生囚禁。 但是就算是如此。 他也毫不犹豫地帮夫人来杀宋承安了。 夫人说要杀,那就杀了好了。 不过他不会选择回去被囚禁一辈子。 他打算远走西漠,自此做丧家之犬。 夫人帮了祝庆。 但是有些恐惧是根植于内心深处的。 所以当暴雨落下,惊雷炸响之时,祝庆下意识地显出了身形。 他中断了自己的遁术。 这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没有人知道。 祝庆这些年最讨厌雷雨。 每每雷雨之时,他都会躲在修炼的密室之中。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种恐惧是不好的。 这最后可能变成某种心魔。 心魔会以此为破绽滋生出来。 于是这些年来,祝庆一直在努力的,去抹除掉这种恐惧。 这些年。 祝庆已经不怎么怕雷雨夜了,也不怎么怕那一晚了。 他能修到元婴初期,自然不是什么寻常之辈。 只是有些东西,不是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的。 故而在雷电炸响、暴雨落下之时,他下意识地显出了身形。 只是某种本能。 谭即明在追杀祝庆。 紧张之下,某些遗忘掉的恐惧便会被放大。 若是寻常。 这自然没什么。 但是在生死搏杀之中,就很致命了。 “抓到你了。” 谭即明轻笑道。 祝庆身边的雨水瞬间被冻成了水滴,悬浮在半空。 祝庆张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随后一道元婴从他体内飞出,就要朝着前面遁去。 但是他这一耽搁,已经来不及了。 那座近在眼前的传送阵闪过一阵光芒之后,归于沉寂。 那和木人法术联动的传送阵,已经完成了它传送的使命。 只是它的主人还未来得登上传送阵而已。 祝庆的元婴飞出之后,马上朝着远方遁去。 谭即明笑了笑,随后抬手。 “不要杀他!” “谭宗主,一切都好商量。” 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府主救我!” 祝庆的声音中带着惊惧。 来人展示了自己强大的修为。 而且谭即明对此人也不陌生。 但是谭即明没有停手。来人展示了自己强大的修为。 而且谭即明对此人也不陌生。 但是谭即明没有停手。 祝庆此时元婴离体,并不等于死亡。 谭即明只是杀了他的肉身。 元婴状态下,实战法术更加得心应手。 但是祝庆被吓破胆了。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自己不是谭即明的对手。 以至于他没有选择出手,而是朝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逃去。 想求得庇护。 但是他忘记了。 他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元婴巅峰的修士。 只须臾之间。 他的元婴便炸开了。 “谭宗主,为何不留一线?” 祝尘的脸上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谭即明居然如此目中无人! 他祝尘亲自开口要保的人,居然保不下来? 谭即明看向祝尘:“我就是来杀他的,为什么要留手?” 巍峨的火红色法相遮天蔽日。 夜空中犹如出现了一轮太阳。 雷霆散去。 雨水蒸发。 真炁火焰缠绕,犹如神灵般的存在开口了。 “谭即明!” “杀我织霞府长老,当偿命!” 神灵抬手。 谭即明也出手了。 他身后下起了大雪。 几乎是瞬间,他身后的所有山林都被冰封。 蓝色的极寒真炁朝着祝尘席卷而去! 而祝尘身后。 所有的山林大泽瞬间被点燃! 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了火海! 一冰一火! “雕虫小技!” 巨大的手掌按下! 谭即明攻来的所有真炁瞬间烟消云散。 被冰封的山林瞬间融化。 随后被点燃。 谭即明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他喃喃道:“这便是超脱吗?” 谭即明有神通术法万千。 但是只是互对了一招,他那些神通术法,便再也不想使出来了。 “这便是超脱。” 祝尘法相俯视谭即明。 “我已经很多年没杀过人了。” “你该感到荣幸。” 祝尘再抬手。 杀织霞府弟子,就必须偿命! 哪怕你是神鹿宗的宗主也是如此! 谭即明洒然一笑:“本就没想活着离开。” 他静静地看着那朝他拍来的巨掌,坦然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