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庆心中惊悚之余,也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听起来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过对于谭即明一直活到现在,他也不惊讶。 毕竟对于修士来说,只要是有那转世的手段,就可以一直这样活着的。 这世间的那些大修士,很多往前追溯,其实在远古时期都有个显赫的身份。 顶尖的大修士,大多数都是那一批人。 后来者当然也有。 但是不是很多。 所以祝庆才对宋承安如此惊讶。 在他看来。 如此的天才,必然是某个转世的老怪物。 这些转世的怪物,就算当时不觉醒记忆,也能借助前世的那些福荫得到无穷的好处。 谭即明听到这话,笑着道:“你便是那个当年让师姐移情别恋的人。” “我的师兄,师姐坐化了。” “师姐我其实无所谓的。” “毕竟师姐对我虽然也很好,但是后来她做了那些事情,我便不再那么喜欢她了。” “不过那是她个人的选择,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师兄不同啊。” “我真的觉得师兄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很好。” “师兄这样的人,怎么能被人这样欺负?” 谭即明看向祝庆:“我看祝靖,便像是看当年的你。” “所以我我要杀了他,就这么简单而已。” “至于我把他人头送给你,不过是想引你前来,杀了你罢了。” 祝庆闻言,瞬间一切都明了。 他神色间带上了些许凝重,他道:“谭宗主。” “我可不是祝靖。” “我是织霞府的长老。” “杀了我的后果会很严重。” 织霞府的元婴长老,哪怕是一个在祝家不得人缘的元婴长老,也不是外人轻易能杀的。 祝庆要是死在这里,那织霞府绝对会暴怒的。 “我死了,神鹿宗都得陪葬。” 听到这话,谭即明道:“我现在已经自离了神鹿宗。” “谁都知道,我现在和神鹿宗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祝庆道:“谭宗主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吗?” “我只要死了,织霞府必然会找谭宗主的。” “谭宗主因为一桩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怨,就杀我弟子。” “这是不对的。” “但是我可以既往不咎。” “谭宗主不如也放下旧时恩怨?” 这是祝庆的缓兵之计。 先稳住谭即明。 等织霞府的其他长老过来再说。 那是最保险的。 不然他怕是要逃命了。 他自信不会被谭即明杀掉,但是也不想跑路。 谭即明道:“放不下啊。” “我早就说了。” “这和什么对错,怨不怨没关系。” “就是我想杀而已。” “我说了,我要你魂飞魄散。” 祝庆脸色一变,他以前也和这位谭宗主打过交道,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和对方有这些往世的恩怨。 他道:“谭宗主。” “我们修士在世间,哪个没有仇人的?” “但是不都是人死恩怨消吗?” “若都世世追究,那这世间不是全是仇人了?” “没有追着杀的道理。” 祝庆不知道自己的那个前世。 也就是说。 他转世的时候,没有使用那转世之法。 那就等于此后的每一世祝庆,都是一个新的人了。 那些前世的仇恨,不该算到祝庆的头上才对。 不然若是这样算。 那仇人得有多少? 每一个转世的,都追着去报仇。 这是哪里的道理。 谭即明点头:“确实是这个默认的规矩。” “若是死亡之时,不动用转世的手段,那便默认一切恩怨皆消。” “你当年没有动用转世手段,那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我于情于理都该看开才是。” “但是,我看不开啊。” “我说了。” “这是我的个人的恩怨。” “是我想杀你。” “我一直在找你的转世之人。” “但是一直找不到。” “一直到最近,我修出了一道神通,才找到你。” “当年你,死亡之时,还是做了某些手段的吧。” “很多修士,最后都会这样。” “若是决定不归来,那也会做一些事情,将一切因果斩断。” “有些难找。” “但是我每一世,都在找。” 祝庆阴沉着脸,道:“值得吗?” 谭即明道:“你刚才说过你是孤家寡人。” “我也是孤家寡人啊。” “我没什么事情做的。” “就这件事。” “我父母亲人老去之后,我便是一个人了。” “我没什么怀念的。” “唯有年幼时,师兄师姐相伴的那些岁月。” “时间差不多了吧?” “你敢来,必然是统治了织霞府的人。” “我不能和你聊太久。” 谭即明笑道。 说完,直接抬手朝着祝庆抓去。 一个元婴巅峰的大修士,对付一个元婴初期的小修士,用不了太麻烦的。 无数只黑色触手突然出现,缠在祝庆身上,随后一拉。 祝庆整个人瞬间消失。 祝庆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先前布置的小木人身边。 随后祝庆直接朝着远处遁去。 那是一座已经亮起的传送阵。 时间刚好。 只要他踏入阵中,便能瞬间跨州,然后再回到织霞府。 月夜下。 祝庆化作一道遁光。 朝着他布置好的传送阵遁去。 谭即明的身影出现在了祝庆身后不远处。 很近。 这就是元婴巅峰的大修士啊。 早知道距离再远一些就好了。 祝庆有些后悔。 不过也只是有些。 他不是很担心的。 因为这点时间足够他踏入传送阵了。 他在最初的暴怒之后,便很快冷静了下来。 在织霞府的其他人来之前,他不会和这个神秘的凶手死斗的。 他只是去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祝庆取出了照光镜。 照光镜能反弹一次攻击。 而那座传送阵也近在咫尺。 他想不到怎么输。 一声巨响。 天空惊雷炸开。 随后狂风暴雨落了下来。 祝庆的遁光瞬间溃散,他显出身形。 祝庆的脸上带着几分惊恐。 他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似乎不敢看那天上的惊雷。 他好像回到了年幼时。 族里要收回他家那个祖宅。 因为他家只剩下他一个年幼的孩子了。 祖宅里有他一切的回忆。 疼爱自己的父母,宠溺孙儿的祖父。 一切的一切。 他不走。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被赶出宅子,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于是他拿着菜刀,凶狠地挥舞,赶跑了来帮他搬家的祝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