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谭即明即将被祝尘一掌灭杀之际,天际响起一声鹿鸣。
一道幻影从远处奔来。 那是一只梅花鹿的幻影。 它脚踏虚空,朝前奔跑。 其身后带着一道白虹。 梅花鹿瞬间撞向了祝尘的那一掌。 挡住了祝尘这必杀一击。 梅花鹿幻影绕着谭即明跑了几圈,随后缓缓消散。 梅花鹿身后跟着的白虹也随之消散。 “师尊!” 谭即明一怔,随后喃喃自语。 “鹿生?” 祝尘的法相收回了手掌,看着远处阴沉着脸道。 一道轻笑声传来,是陆生的声音。 陆生。 既是鹿生。 神鹿祖师,后改名鹿生。 “祝府主何必这么大杀气。” “都是些误会。” 祝尘怒道:“什么误会?” “我织霞府死了一个元婴长老。” 陆生人不见,但是声音回荡在天地间:“织霞府不是需要一个尘世宗门吗?” “我神鹿宗,愿意帮忙。” “设立这个尘世宗门的一切花销,都由我们神鹿宗承担。” 祝尘闻言,冷笑道:“什么时候,有人能花钱买我织霞府长老的命了。” “我今日不但要杀了他。” “来日还要和其他几位府主,来神鹿宗拜访一下鹿生道友。” 陆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鹿生弟子不多。” “如今更是只剩他一人。” “既然祝府主要来拜访。” “那就来好了。” “陆生不才,就看看祝府主几位,和当年的那几位府主,道行相比如何。” 祝尘冷笑:“鹿生道友,好像有些过于自大了。” 陆生道:“我有几分道行,就有几分话。” 祝尘道:“那好。” “到时候,我就和其他五位府主来神鹿宗拜访一下鹿生道友。” “只怕是那时候,就要请鹿生道友轮回之中,去走一遭了。” “不知道鹿生道友,还受得了几次兵解?” “又可还回得来?” 祝尘话语中满是杀意。 陆生笑道:“祝府主就有所不知了。” “这神绝之地。” “入了轮回,便能原地回来。” “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只要不是魂飞魄散,便都能回来。” 祝尘闻言,嘲讽道:“也是。” “我们可不如你这位弟子,专门修这破灭真灵,让人魂飞魄散的手段。” “如此歹毒。” “本府主今日就替天行道。” 祝尘说着,抬起手来。 陆生声音冷了几分:“那也好。” “哪怕相隔万里,也不妨碍本座和祝府主切磋几下。” “不过若是我的弟子死了。” “那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不讲什么道理了。” “到时候就去你织霞府,专杀那些超脱以下的修士。” “反正我弟子死了,也无所谓了。” 祝尘脸色难看起来。 如果鹿生真的发疯,那就麻烦了。 一个已经超脱的大修士,若是不计一切代价的报复,那哪怕是祝家也承受不住。 “祝府主。” “超脱对超脱。” “不牵连其他人。” 祝尘脸色难看,最终一转头,巨大法相一边缩小,一边朝着远处飞去。 不多时就消失不见。 “不多几日,我织霞府,会亲自登门拜访陆道友。” 谭即明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师尊!” “弟子不孝!” “给师尊惹了麻烦!” 年迈的老道士此时像是个委屈自责的孩子。 陆生的声音缓缓响起,他轻笑道:“他没想杀你。” “至少杀心不是那么大。”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值得吗?” 谭即明擦了擦眼睛:“弟子当年,多蒙师兄偏爱。” “怎么能让师兄被人欺负了。” “弟子受人欺负无所谓,弟子不难过。” “但是师兄,不能被人欺负。” “那么好的师兄!” 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 当年的鹿生。 因为修行出了一些问题。 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某种不生不死的玄妙状态中。 为了堪破这个障。 他便常离山门。 假世修行。 所以当他回到宗门之后,听到弟子坐化了也没有多想。 毕竟他已经见过不少弟子寿终的画面。 对于他们这些大修士来说,生死是早已见惯的事情。 他没想到。 那时候发生了那么多事。 而谭即明见师父如此尊敬那位织霞府的前辈,再加上那位织霞府的前辈暗中出面斡旋,便沉默不语了。 谭即明怕师尊左右为难,于是便不说了。 但是不说归不说,这仇恨却是埋在了心里。 于是后来师父入轮回,自己道行有成之时,谭即明便去织霞府,与那人做了一个了断。 极为惨烈。 双方最后都入了轮回。 只是不想谭即明依旧不甘心。 只是入轮回怎么够? 他的师兄,可是魂飞魄散,真灵散去啊? 怎么够。 于是便一直找那人的转世。 要让对方魂飞魄散。 一直找。 找了万年。 为了不忘这份仇恨。 他将一部分记忆保存起来。 每一世回来,都要复制一下这份记忆。 为的。 便是让自己不忘。 不然的话。 再大的仇恨。 万年时间也会散去的。 时间的伟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它能改变一切。 陆生叹了口气,最后道:“回来吧。” “回神鹿宗来。” “师尊护着你。” “我让人去接你。” “你往回走,他们很快就能看到你了。” “师尊在这里等你。” 谭即明老泪纵横,他不断磕头,口中轻唤道:“师尊!” “师尊!” “该死的!” 宋承安悬浮在半空中。 他看着地上的那片火海,脸色难看。 只见他脚下,不知道连绵多少里的山林,全都化作火海。 明明是夜晚。 火光却照亮了天地。 犹如白昼。 更恐怖的是,那些大火借着风势,正朝着更远的地方蔓延而去,且速度非常快! 那些方向。 有凡人村庄。 有小镇。 有县城。 一处高山。 宋承安落了下来。 “灵丘散修宋承安,恭请天地老爷慈悲!” “求雨一场!” “以灭灾火!” “此后愿生生世世,修行奉还!” 高山之上。 法坛之前。 宋承安手持剑,踏着求雨的罡步。 一场雨落了下来。 但是没用。 那雨水落在那火海上,瞬间就化为了蒸汽蒸发了。 那不是凡火! 凡雨,如何灭得? 宋承安站在法坛前,看着那片大火沉默不语。 “救救我们!” “快跑啊!” “玲儿!” “这是老天爷发怒了!” “天灾!” “老天爷在惩罚我们!” “我家的房子!” “谁救救我们!” 无数声音钻入宋承安的脑袋。 他看到了无数人在疯狂逃命。 看到了有人即将被大火追上。 看到了牲畜,野兽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看到了孩童啼哭。 看到了绝望的母亲在慌乱的人群中哭喊着找自己不见了的孩子。 他们没有向宋承安祈求。 他们是向所有他们知晓的神灵、诸佛、菩萨祈求,向老天爷祈求。 但是宋承安的本命神通让他‘看’到了这一切。 宋承安好似看到了洛村昔日的那一幕重新上演一般。 仙人,斗法! “灵丘散修宋承安,恭请天地老爷慈悲!” “借雨一场!” 宋承安持剑踏罡步,口中沉声道。 凡雨不成。 那就向老天爷借一场雨就好了。 灵丘散修! 今效雨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