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深入讲解药性,只是让念安记住名字和大致模样。“世间草木,皆有其用,亦有其性。用对了是药,用错了是毒。就如人心,用对了是善,用错了是恶。”他将一根枯枝递给念安,让她去轻轻触碰那些植物的叶片,感受不同的质感。
念安小心翼翼地用枯枝碰了碰地黄肥厚的叶子,又碰了碰丹参带刺的茎,小脸上满是新奇。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照在这一老一少身上,温暖而宁静。
然而,就在老太爷指着另一株草药,准备讲解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假山石缝深处,那里似乎藏着几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植物——叶片呈诡异的暗绿色,脉络深紫,形态阴郁,绝非府中花匠会种植的观赏品种。
老太爷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但他很快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自然地移开目光,抱着念安转向另一侧阳光更好的地方,继续辨认那些无害的花草。
认了约莫七八种常见花草后,老太爷见孙女似有倦意,便抱着她在园中的石凳上坐下休息。春纨及时送来了温水和软糯的糕点。
念安依偎在祖父怀里,小口吃着糕点,黑亮的眼睛还好奇地四处张望,回味着刚才认识的新“朋友”。她伸出沾着糕点屑的小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秋菊:“紫……花花……”
“对,是紫色的菊花。”老太爷慈爱地笑着,用软帕替她擦手,“念安今天认得了好多花草,真聪明。”
休息片刻,老太爷便抱着念安往回走。经过那处假山时,他的脚步未有丝毫停留,目光也未曾斜视,仿佛那石缝深处的诡异植物根本不存在。
回到廊下,老太爷将念安交给春纨,吩咐道:“带姐儿去洗手换身衣服,玩了一身灰。”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春纨连忙应下,抱着念安离去。
老太爷站在廊下,看着孙女的背影消失在内院门廊后,脸上的慈祥笑容渐渐敛去。他并未立刻回书房,而是转身,目光锐利地投向那座假山,脸色沉静如水,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与警惕。
他负手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并未走向假山,而是像寻常散步般,慢慢踱开了。然而,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廊柱的阴影下,一枚极小的、几乎与泥土混为一体的、干枯碎裂的暗紫色花瓣,悄然躺在那里,花瓣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