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换弦的时候,林栖梧亲自就站在旁边盯着。
工匠们大气都不敢喘,每一根弦都绷了又绷,试了又试,生怕出半点儿差错。
林栖梧见工匠们都停下来了,悠悠地开口:
“都换好了?”
领头的工匠使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回林将军,都换好了。”
“每一架都试过了,拉满没问题,射程三里地,能入砖三寸。”
林栖梧有说话,伸手拽了一下弩弦。
弦绷得紧紧的,发出嗡的一声震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五更天,
天还没亮,
大军开拔,
挑选的全是青州先锋队以及雪州的一些百战老兵,
再加超级巨型攻城弩,
实力独一份。
四万人分成三路。
两万人走官道,
又分前后两军,
粮草辎重车队在中间,
浩浩荡荡,
但根据李渡的私下叮嘱,
不管有没有龙玉宸的探子,
也要玩个假假真真,真真假假,
所以,为了避开路人耳目,
部队白天扎营休息,夜里才赶路,
主打一个神出鬼没,
剩下的两万人,
分成两路,
翻山走小路,
绕到黛州城西北和东北,
形成合围之势。
厉无心跟着前军走官道。
他骑一匹灰马,是匹老马,稳得很,跟着他打过无数硬仗。
背上插着他两把短戟,戟把蹭亮。
一路上,他话极少。
每天除了下令行军、扎营、查岗,几乎不开口。
但士兵们都怕他,
怕他那副天生吓人的长相,也更怕他那双好像能看透人心里那点小九九的眼睛。
不过,也都服他,
因为他跟士兵吃一样的糙米饭,
住一样的棉帐篷,
打起仗来永远冲在最前面,从不躲在后面。
走了四天,到了黛州城北的矮丘陵。
这里离城三里地,地势高,刚好能俯瞰整个北城墙。
巨弩架在这儿,射程刚好够到城头,
城里的弓箭却根本射不到这儿,
是天生的好位置。
厉无心下令,就地扎营。
士兵们动作麻利,挖壕沟,设拒马,搭帐篷,有条不紊。
五十架巨弩被小心翼翼从马车上卸下来,
一架一架摆在丘陵最高处,排成一字长阵。
弩臂对着黛州城,像五十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这可是这个大陆最先进的武器,威力无比。
此外,二十辆攻城车推到丘陵后面的干沟里,
车身包着三层湿牛皮防火,
里面藏着碗口粗的撞木。
每辆配二十个大力士,都是专门挑出来的。
厉无心站在最高的土丘上,举着李渡送给他的千里望往城墙上看。
只见城墙上的兵依然一副稀稀拉拉的样子,
有的三三两两靠在垛口上晒太阳,
有的在闲聊,
有的在搓虱子,懒懒散散的。
城头的黄旗都是蔫蔫地垂着,
有气无力。
厉无心放下千里望,嘴角撇了一下。
就这副德行,也配守城?
他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
“传令下去。”
“各营严加戒备,防止劫营。巨弩手轮班盯着城头,只要有大规模动静,就直接给我射。”
“是!”传令兵跑下去了。
厉无心还站在土丘上,他望着黛州城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心里在默念,
“龙玉宸,你睡不了几天好觉了,再过几天,这黛州城,就是王爷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