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却抬脚踢开了地上的半截木杆。

“怎么，想掏枪？”

“来，让老子看看，你里面装的是真家伙，还是糊弄人的破烂。”

没有理他，男人从皮套里拿出一个对讲机。

按了两下，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却全是杂音。

西仓爆炸以后，南库附近的干扰还没有消失。

“把他们控制起来。”

他话音刚落，东边便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开过来的，是两辆军用卡车。

车还没停稳，十几名士兵已经从后面跳了下来，带队的是之前在砖厂见过的男人，他跑到路障前，先看了我一眼，随后转头盯住对面那几个人。

“你们哪个单位的？”

路口的领头男人反问道：“你呢，你又是哪个单位的？”

“证件拿出来。”

“你没资格查我。”

“那就先把枪放下。”

两边的人同时动了。

迅速散开的，是刚从车上下来的士兵，枪口全都压向地面，人却把路口堵的严严实实。

见势不对，村民纷纷往水渠两边退去。

走到那辆吉普旁，带队军官摸了一下轮胎，随后拉开驾驶室的门。

车里没有行驶证。

座位下面，却放着两副旧牌照。

五哥冲我挑了下眉。

“假的让人拆穿了。”

路口那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领头男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奉命在这儿设卡，你们没权干涉。”

“谁下的命令？”

“保密。”

“口令呢？”

男人没吭声。

盯了他两秒，带队军官抬起右手。

“缴械。”

同时抬起来的，是十几支枪。

这一次，谁也没再犹豫。

路口那三个人没有反抗，只能慢慢把枪放在地上，领头男人还想开口，带队军官已经上前摘下了他的帽子。

帽子里面，没有编号。

“带走。”

“你会后悔的。”

领头男人被按住胳膊，脸上却没有多少慌张。

从我身边经过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八点半之前，你最好别进南库。”

我盯着他。

“你认识我？”

“这里谁不认识你？”

“谁让你在这儿等我？”

男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押着他的士兵抬手推了一把。

踉跄了两步，他被带上军车。

剩下几个人，也被搜了身。

除了证件，他们身上什么都不缺，子弹是真的，武器也是真的，军装不是临时找来的，连上面的磨损都对的上。

可他们就是没有身份。

最麻烦的，也正是这一点。

假的东西，反而容易查。

真真假假的东西放在一起，才会让所有人互相怀疑。

带队军官走到了我面前。

“罗首长让我过来接你。”

“接我去哪儿？”

“离开封锁区。”

“他刚才还说，要派人去旧泵房接我的兄弟。”

“我只接到一个命令。”

“什么命令？”

“保证你活着离开。”

五哥冷笑了一声。

“这话还真他妈新鲜。”

“他是想让昭阳活着，还是想让他闭嘴？”

看了五哥一眼，军官没有接话。

我指向那几个被押上车的人。

“他们到底是谁？”

“还得查。”

“他们的枪，你认识吗？”

“制式装备。”

“从哪儿领的？”

“查清楚以后，会告诉你。”

“罗定国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沉默片刻，军官才再次开口。

“爆炸以后，西仓附近已经失控了，你现在进去，谁都保不了你。”

“我没让谁保。”

“你还有八十分钟。”

我抬眼看向他。

“八点半，你也知道？”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军官的嘴角动了一下。

五哥直接上前一步。

“谁他妈告诉你的？”

“让开。”

“老子问你话呢。”

“这是命令。”

“你拿谁的命令吓唬老子？”

两个人直接顶在了一起。

旁边的士兵，也握紧了手里的枪。

我拉住五哥，眼睛仍旧盯着军官。

“绑匪给我的时间，只有我身边那几个人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军官没有再说话。

远处突然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次，声音不算大。

黑烟下面却扬起一片灰尘。

几只鸟从仓房后方飞了出来，在上空不停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