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军官朝西边看了一眼,立刻拿起对讲机。
“西侧发生二次坍塌,把所有入口封住。”
对讲机里很快有了回应。
“西侧一组没回话。”
“二组呢?”
“二组也联系不上。”
军官脸色变了。
转过身,我径直往面包车走。
他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不能去。”
“你的人都没信儿了,还拦我?”
“进去就是送死。”
“我妹妹在里面。”
“她又不是你亲妹妹。”
猛的转过身,五哥死死盯住了他。
话一出口,军官也知道自己说错了。
我慢慢扯开他的手。
“小琳替我挡过刀。”
“她身上那道疤,到现在都没消。”
“你还跟我分亲不亲?”
这次,军官没再拦。
拉开车门,我直接坐了进去。
五哥发动面包车,朝旧泵房方向开去。
停在后面的军车没有追。
路障已经被村民推到一边,车轮压过散落的木头,拐进了南沟。
越靠近旧泵房,路边的车辙越多。
横在土路中间的,是那辆运煤车。
车头撞塌了一面矮墙,前轮深陷烂泥。
车斗后门还敞着,五个被绑来的工人已经让人抬到了树下。
蹲在旁边的幺鸡,正给其中一个人喂水。
看见我们的车,他起身挥了挥手。
“人没事吧?”
我下车问道。
“都活着。”
幺鸡指了指最左边的男人。
“这个刚醒过一次,没两下又昏了。”
“看见小琳没有?”
“人没看见,倒是找着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女式皮鞋。
鞋面沾满了泥,鞋带也已经断了。
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绑匪送来的照片里,小琳脚上穿的就是这双鞋。
五哥也认了出来。
“在哪儿找到的?”
“泵房后面。”
带着我们,幺鸡绕过了那面断墙。
两道拖痕留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废弃的排水口。
排水口的铁网已经被剪开,旁边散落着半截电线和不少碎石。
“拖痕到这儿就没了。”
幺鸡蹲下来,抬手指了指里面。
“这条排水渠通西仓,刚才爆炸的时候,里面冲出来一股热气,我没敢让兄弟们进。”
五哥打开手电,弯腰朝里面照去。
排水渠不高,进去只能弯腰往前走。
深处落满了砖块,中间还横着几根钢筋。
“能钻过去。”
“先别钻。”
蹲下身,我捡起了那半截电线。
电线外皮很新,断口还留着烧过的痕迹。
这场爆炸,不是意外。
有人提前把线从排水渠接进了西仓。
想进去,他们根本不需要走正门。
所有人一直盯着的那扇门,从头到尾只是个幌子。
“昭阳。”
树下忽然有人喊了我一声。
醒过来的,是刚才那个昏迷的工人。
我们赶过去时,他还在大口喘气。
幺鸡把他嘴里的破布扯下来扔到一边,又替他松开了手腕。
“谁绑的你?”
男人张了几次嘴,才挤出两个字。
“招工。”
“有人说仓库重新开工了,让我们过来搬东西。”
“来了以后呢?”
“喝了水,后面就啥也不知道了。”
“那些人,你见过吗?”
“见过一个。”
“长什么样?”
闭上眼睛,男人想了很久。
“半边脸烧坏了。”
我和五哥对视了一眼。
“多大年纪?”
“五十多。”
“别人叫他什么?”
“许师傅。”
站在旁边的幺鸡低声骂了一句。
四年前那场火里,死在西仓的守夜人就姓许。
他的尸体,是从灰堆里抬出来的。
名单上有名字,抚恤金也让家里领过了。
可现在,一个本该死了四年的人,又把当年的工人骗回南库,还用他们引开了我们。
男人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裤脚。
“还有个女的。”
我立刻蹲了下去。
“在哪儿?”
“我中间醒过一回,看见他们拖着个女的从旁边过去。”
“是不是二十多岁,长头发?”
“没看清,她嘴上绑着布。”
“往哪儿去了?”
男人抬起手,指向那个排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