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他,是你的人,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听到陈三火这句话,我先是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我握着手机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腿撞开,擦着地面滑出去半米。
瞎哥还活着。
至少陈三火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
这么多天,我们把能找的地方翻了一遍。
有人每天带人在外面跑,烟酒店也顾不上了。
伍仙桥那边问过,十三行附近找过,连平时来往的货车司机都查了不少。
瞎哥就跟从广州消失了一样。
现在,总算有了消息。
我刚想问陈三火在什么地方,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
只有一个字。
不是陈三火。
那人的声音离手机不远,语气很冲。
电话那头随即没了动静。
我把手机贴紧耳朵,连呼吸都压住了。
没有说话声。
没有脚步声。
刚才还能听见的杂音也消失了。
“陈三火?”
我试着叫了一声。
无人回答。
“陈三火,能不能听到?”
手机里传来一阵很轻的摩擦声,随后彻底断线。
我低头看着屏幕。
通话结束。
红姐也站了起来。
“怎么断了?”
我没回答,马上按下回拨键。
手指碰到拨号键的前一刻,幺鸡哥扣住了我的手腕。
“别打。”
“他被发现了。”
“所以才不能打。”
幺鸡哥盯着手机,语气很硬。
“刚才那人要是没发现手机,你现在打过去,铃声会要他的命。”
我没有松开手机。
“调成静音也会亮。”
“对。”
“他可能正在等我回话。”
“也可能正躲在桌子底下,柜子后面,或者厕所里。”
幺鸡哥把我的手往下按了一点。
“你想救人,就别乱。”
我盯了他两秒,把拨号页面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再打过去,除了让我自己舒服一点,没有任何用处。
陈三火可以主动联系我,说明他还有办法。
我要做的是等。
最难做的偏偏就是等。
红姐用手推了下我的肩膀。
“昭阳,瞎哥救了是不是?”
她眼里多了点亮光,说话却很小心。
我摇了摇头。
“还不能确定。”
“陈三火不是说要把人弄出来吗?”
“只是说想办法。”
我把椅子扶好,却没有坐下。
“他说见过瞎哥,没说瞎哥现在怎么样,也没说他们在不在同一个地方。”
红姐张了张嘴,没有再问。
桌上那碗汤还剩一半,油已经结在碗边。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
大头从后门跑了回来。
“阳哥,外面查过了。”
“有什么?”
“茶庄门口那台白色面包车是送茶叶的,司机跟老板认识,街对面的摩托车停了两天,是修车铺客人的,后巷有两个人打牌,问过附近的人,都是住这一片的。”
“电话亭呢?”
“没人打电话,附近三个公用电话,我都让人盯着了。”
我嗯了一声。
陈三火知道阿伦拿了烟头,也知道我们这里不少安排。
他说我身边有眼线,这个人未必就在茶庄里面。
也可能是有人一直盯着进出的人。
更可能是几条消息从不同地方汇到了一起。
阿伦的行动,烟头的去向,红姐受伤,芳村车里的录像带,这些事不是一个普通眼线能全部摸清的。
对方的手伸得很长。
我突然想起电话断掉前听见的动静。
“幺鸡哥,你刚才听见什么没有?”
“那声谁?”
“在那之前。”
他没有马上回答,拿过烟盒,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有电视声。”
“我也听到了。”
红姐开口道:“好像是个女人在说话。”
大头挠了挠头。
“我没注意。”
“还有别的吗?”
幺鸡哥闭上眼,回忆了十几秒。
“金属碰撞的声音,两次,不是很响。”
“钥匙?”
“不像。”
“酒瓶?”
“也不像。”
他拿起桌上的勺子,轻轻碰了一下碗沿。
“比这个闷。”
红姐转身走到柜台旁,拿起两罐没开封的饮料,互相撞了一下。
幺鸡哥睁开眼。
“差不多。”
“罐装饮料?”
“也可能是别的。”
我把电话里听到的声音重新过了一遍。
陈三火身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