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视。
有金属罐碰撞。
环境不算安静。
他还能藏着手机跟我打这么久。
如果他被关在一间专门看人的屋里,看守不会离这么远。
除非对方根本不担心他逃,或者他表面上还有一定自由。
至于瞎哥,两个人也许根本不在一起。
陈三火只是偶然见过他。
“刚才那声谁,口音听出来没有?”我问。
幺鸡哥摇头。
“只有一个字,听不准。”
红姐却皱起了眉。
“像本地人。”
“为什么?”
“尾音短,外地人说广州话,那个字会更重一点。”
我看向她。
红姐以前在十三行做生意,每天接触的人很多,对口音比我们敏感。
“能确定吗?”
“不能。”
她把饮料放回去。
“我只是觉得像。”
大头问道:“阳哥,要不要叫人查广州有电视、有罐装饮料的地方?”
幺鸡哥看了他一眼。
“你不如让人查广州哪里有人喘气。”
大头干咳一声。
“我这不是着急吗?”
“着急就多想两遍再开口。”
幺鸡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昭阳,你别想多了,顺其自然,我相信你朋友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我嗯了一声。
心里却堵得厉害。
小东哥为了找瞎哥,整个人瘦了一圈。
每次回来,他第一句话都是问有没有消息。
我每次都只能摇头。
现在有了消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告诉他,他会马上带人过来。
可陈三火只说见过瞎哥,没有确定人已经脱险。
希望给得太早,落空时更难受。
瞒着他,又说不过去。
烟酒店是他们两个人守起来的。
瞎哥失踪以后,五哥比谁都难受。
我摸出烟,没有点。
“给五哥打电话。”
大头马上掏手机。
“叫他回来?”
“别提瞎哥,问他在哪儿。”
电话很快接通。
大头讲了几句,把手机递给我。
“阳哥,五哥在石井。”
我接过电话。
“五哥。”
“嗯,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哑,旁边还有车流声。
“你在石井干什么?”
“有人说见过一个戴眼镜的胖子,被两个人带上车,我过来看了,不是瞎子。”
他说得很平静。
这种落空的事,他最近碰到太多次。
我停了两秒。
“你先回来。”
“有事?”
“回来再说。”
“是不是有瞎子的消息?”
我没有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
“你怎么知道?”
“你没事不会找我。”
五哥那边安静了几秒。
“人在哪?”
“我还没确定。”
“谁给的消息?”
“陈三火。”
“就是在白云山帮过你的那个?”
“对。”
“他说什么?”
我看向红姐,又看了看幺鸡哥。
“五哥,他说见过瞎哥。”
电话里只剩下路边汽车经过的声音。
我没有催。
过了十多秒,五哥才开口。
“活的?”
两个字问得很慢。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
“陈三火只说见过。他正准备讲,人被发现了,电话已经断了。”
五哥呼吸重了一点。
“地址。”
“没有。”
“那我去哪儿找?”
“不知道。”
“昭阳,你叫我回来干等?”
他声音猛地抬高。
“瞎子失踪这么多天,现在有人说见过他,你让我去坐着?”
“你在石井乱转有用吗?”
“没用我也得转!”
“陈三火冒险打这个电话,不是让我们满广州惊动人。”
我压住声音。
“对方本来就在盯着我。你带一群人往茶庄冲,只会告诉他们,我们拿到消息了。”
五哥没有再吼。
但他的呼吸还没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