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要走的是纯粹武道的路子。
他所谓的纯粹,乃是将一切全都奉献给了自己的武道手段。 那是实实在在把自己的路砍到只剩一条。 别人修道法,修神通,修各种奇门异术。 他连碰都不碰。 神庙里有太多三千年前仙神留下的残篇。 他看也不看一眼,只认准了眼前唯一的这条武道之路。 在这样的前提下,就算他如今已经修炼到了法相境,却完全不依靠自身的法相。 而仅仅只是将法相也融入到他的武道之中,化作武道修持的资粮! 那法相在他体内,早没了外放的模样。 成了一团被反复捶打,揉进了每一寸筋骨里的劲力! 与一个完全投身于武道的修士去拼杀,这样的过程来得极为凶险。 对于陆沉是这样,对于破军同样也是如此! 他为了将自己的所有全部投身于武道之中,几乎将他所能够应用的其他手段,全都封印了起来。 这意味着,在同等境界之中,法相境强者所能够使用的各种各样的手段,都要比他多得多。 一旦有一种手段对武道有天然的克制效果,他就将会陷入巨大的劣势。 这些破军全得拿自己的身板和反应硬扛。 但全身心投入武道的好处,也很明显。 将法相炼化融入到自己体内之后,其虽然不能够在远程以巨大的天地之力去对敌。 但是却可以将这股缺失的力量,转变成为破军自身的速度和力道。 破军的一招一式,完全都是武道修习。 完全是他这数十年如一日磨练出来的雄厚的基本功。 陆沉虽说身周有真武境加身。 但对于破军这样对于天地之力依赖很少,几乎全凭自身能耐的武人来说,可谓是被削弱到了极点。 先前他们两人之间的对攻,都不过只是双方力量之间的一次试探。 只不过这样试探的声浪,显得有些太大。 白骨画戟和雷光枪影的碰撞,说到底都还是在摸对方的底。 如今他们才要动真格的! 就像是当下的破军。 他擎着手中真正的方天画戟。 那杆墨色画戟一入他手,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随后只一个闪身,就已经来到陆沉面前。 他脚底下踩过的那条线,空气过了半息才朝着两边被破开。 陆沉身周那覆盖三丈范围的真武境,对他而言似乎完全不存在一样。 他踏进那三丈范围的时候,身形连沉都没沉一下。 贴身短打! 以快搏快! 以力搏力! 这是破军最为熟悉的节奏。 他手中方天画戟,施展出各种各样的招数。 每一戟刺出去,都让陆沉感觉此人对方天画戟的了悟程度,简直堪称恐怖。 那画戟在他手里不像是一杆兵器。 倒像是他多长出来的一条胳膊。 想怎么弯就怎么弯。 想怎么拐就怎么拐。 他每一次送出戟身的时机和角度,都可谓妙到毫巅。 使得陆沉招架起来极为困难! 并且他手中这杆方天画戟,变招极为凌厉。 陆沉也是第一次在与人贴身短打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在武道一途之上的修行,要比旁人差了一分。 这一分差得他胸口都微微有些发闷。 他可是早先就已经开始修行齐王殿下留下来的十绝武经。 那十绝武经,乃是齐王殿下在武道一途之上走出来的一条极深的道路。 可谓是将武道修行集大成的一种通天手段。 修行十绝武经之后,陆沉本身对于武道的理解和领悟,早就已经远远地超出同等境界的那些强者。 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在纯粹的武道上,比起陆沉要来的更强。 那些跟他交过手的人。 要么是法相比他强。 要么是手段比他多。 可在纯粹的招式和劲力运转上,陆沉从来没输过谁。 可现如今,破军的出现,完全打破了陆沉先前对于自己武道的自信。 作为一个在武道招式上的更强者,陆沉此时心中,也涌起了一抹强烈欣喜的念头。 他与破军,几乎算是同等类型。 他第一反应,是手痒。 他的真武境只能在三丈之内。 这对他来说,算是针对其他宗师而言可以一锤定音的手段。 故而他也是经常会追杀那些宗师。 那些宗师一旦被他拉进真武境的范围,十成手段施展不出来三成。 两人都是擅长近身搏杀。 但陆沉不同的是,他还有自身的法相可以用。 法相的使用被陆沉当做一张底牌,而从不当作常规的手段。 他平时不怎么往外放。 放出来,就是要命的时候。 可破军在将法相融入到体内之后,其所产生的力道,完全可以抵消掉陆沉真武境对他的影响。 但陆沉想要将法相融入到自己体内,难度可就大了。 这是一件需要舍弃很多的事情。 将自身的气血与真气全都做出一些改变,使得其能够适应自身的法相融入体内之后的运行。 那等于要把自己这棵树连根拔起来,重新栽一遍。 栽不好,就死。 破军毫无疑问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武道境界之上所修炼来的一切外力,全都被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自身的武道加持之上。 他不屑于使用其他的任何手段。 也因此,没有法相境强者诸多变化。 但最为锋锐的,就是他手中的这杆方天画戟。 成于武道。 终于武道! 这样只成只终的人,最终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一定是恐怖的! 他的路窄。 可窄路上走出来的劲,全拧成了一股绳。 但陆沉可不会拖沓,仅仅只用自己的武道手段去与破军对抗。 他又不傻。 拿自己最不擅长的那面,去碰人家最擅长的那面。 硬气是硬气。 可那是找死。 破军此人,比起黎不凡对陆沉的压力还要来得更大。 陆沉毫不犹豫地唤出了自身的法相。 只见一道龙影直冲天际。 云从龙! 风从虎! 陆沉身前罗汉法相,龙虎齐聚。 那龙形法相升上去之后,天渡难上空那些原本被两人打散又聚拢的天地之力,忽然找到了主心骨。 开始往龙影身边靠。 龙形法相对于这天渡难沙漠之中席卷而来的风云,事实上有着很大的操控力。 只见他的龙形法相腾跃高空之上。 那原本紊乱的气流,竟然在龙形法相身周,开始逐渐汇聚成了肉眼可见的云层。 那些气流汇过来的时候,像是几十条河一起灌过来。 灌得那云层越积越厚。 厚得底下的光都透不过去。 那云层之中,漂浮的全都是先前天地之力构筑而出的极为凌厉的风刃。 那些风刃在云层里翻着转着,像是一群被圈在栏里的野马。 这些风刃并不受陆沉的操控。 他仅仅只能够影响一点其本身转向的方向。 但这就已经够了。 他不求把这些风刃当刀使。 他只要能把这些刀,往破军头上赶就行! 陆沉手中三尖两刃枪与破军拼杀之时,龙形法相也同样对破军出手。 只见那呼啸而来的风刃,开始劈头盖脸地朝着两人所在之处砸了下来。 那些风刃从云层里往下落的过程中,带着一道道灰白色的尾迹。 落得又快又密。 犹如雨迹! 破军的临场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现在与陆沉所在的位置,几乎可以视作一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龙形法相在没有办法完全操控这些风刃的前提下,就意味着想要打击到破军的身形。 那么陆沉自己本身,也必定会被笼罩在风刃的进攻之下! 破军瞬间察觉到这个破绽,尝试改变自己的身位。 试图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闪了半步出去,想引着风刃往陆沉那边偏。 但陆沉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破军尝试改变身位的同时,陆沉也在转瞬之间,就抓住了他这个强行转变身位的破绽。 三尖两刃枪犹如暴雨梨花一般,封死了破军奔袭的方向。 那枪尖在极短的距离里连点带挑。 枪尖只一瞬,就接连在方天画戟之上点了十三下。 只听到两把兵刃交锋,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陆沉的强横压制力道,压制的破军只能停留在原地。 随后恐怖的风刃降临。 陆沉身周与破军一般,都浮现出一层浓密的光影,用来抵御这些风刃的进攻。 但与破军不同的是,陆沉身周的光影只是纯粹的真气与真武境结合起来之后,所产生的防护。 那层真气光膜贴着皮肉往外撑。 风刃打上去,打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但破军身上浮现的,却是他先前那层虽然被斩破了肩膀,却依旧还算完好的甲胄。 那甲胄乌黑的甲片上,还留着方才被风刃刮出来的白印子。 在风刃的突袭之下,甲片被飞快切割出道道刻痕。 破军不得不将自己压制陆沉的手段收回来一分,用来对抗那些自己不得不去对付的风刃。 他那只本来已经压到陆沉枪杆上的左手,不得不撤回来。 往头顶一拨。 拨开三道朝面门劈下来的风刃。 但就算是在这种对于他自己而言极为不利的危机之中。 他也全然没有半点神色的波动。 这样的场面,他经历的太多了。 没有足够多应变的手段,他所能依靠的,仅仅只有武道。 但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不管他们拥有什么样的招数和手段。 最终获胜的,都是自己! 破军早就已经在武道这条路上,养成了自己堪称绝顶的自信。 那自信,刻在他骨头缝里! 他相信陆沉的手段不是无限。 自己必定会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那些风刃,能刮几时? 我这一杆画戟,足够陪你打到晨昏交接。 打到你先撑不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