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炸响之后,陆沉的三尖两刃枪猛然斩在那杆方天画戟之上。
这一声响,炸得刺耳! 只见那白骨铸就的方天画戟,在三尖两刃枪的劈斩之下,竟被斩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豁口边缘的骨白色茬口参差不齐。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掉了一块。 天雷灌注,那豁口之中,亮起一道道雷霆。 银白色的电光从豁口深处往外翻涌。 那杆画戟的骨头缝里,犹如被灌进了烧化的铁水。 随着雷霆的亮起,更有无数道细线,开始朝着那巨大的方天画戟之上蔓延过去。 细线从豁口处出发,沿着骨白色的戟杆往两头爬。 细密的纹路,使得一条线分成两条。 两条分成四条。 越分越密! 越密越细! 每一道细线之中,都闪动着雷光! 那些雷光在细线里游走,发出一种极细的“滋滋”声。 等到所有的细线,遍布整个方天画戟的全部地方之后。 就听到一声脆响。 随后浮现出一连串细密的爆鸣声。 爆鸣声连成一串,噼里啪啦地响。 像是烧的极旺的火堆,干柴被烧的通红炸开。 那白骨凝聚而成的方天画戟,赫然当空爆碎开来! 碎开的骨片朝四面八方崩出去。 这样的场面,落在天渡难外的众人眼中,让他们无不是张大了嘴巴! 那些宗师们盯着铜钱法相里映出来的画面。 一个个脸上全然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了。 诚然,陆沉天赐侯的威名,确实为人所众知。 但是他毕竟是刚刚突破到法相境这个境界的。 与当下这些法相境的老前辈们比起来,肯定是没有任何一点知名度。 这些个早就已经在法相境停留了很久的人,对于陆沉是有一种本质上的轻视。 对他们来说,陆沉就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就算外面传得再邪乎,还能真翻出天去? 谁都知道,法相境中想要快速突破境界,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那都是需要无数的积累,才能够换来的强大实力。 那些老牌宗师,哪一个不是在法相境里泡了几十年,才泡出今天的火候? 你一个刚破境没多久的后生,道基能有多厚? 陆沉现如今的最大劣势,就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一个年轻人,注定不可能有太多的底蕴,可以支撑他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境界推动上去。 而反观破军就不一样。 破军虽然是来自云蒙神庙,乃是大祭司的门徒。 他并不在大乾的国土范围之内活动。 也因此,他的盛名很少在大乾国内有所传唱。 但只要是实力达到了法相境的强者,他们都不会对破军这个名字,有任何陌生的感觉。 只因为破军此人,实在是太过特殊。 他本身有着远超常人的强横天赋。 而这种天赋积存,乃是他与生俱来的。 这让他在道基的构筑之上,要比一般人来得更加雄浑得多。 他现如今法相境巅峰的修为,就意味着他的道基,要比旁人大上整整三成左右。 以如此厚重的道基,不管是推动自己本身的法相,还是去施展各种各样的武技,在法相境之中都堪称是无敌的存在! 也因此,他们先前对陆沉一旦见到破军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持有着悲观的态度。 可现如今,眼看着陆沉与破军硬拼一击,最终的结果竟然是以陆沉占据了优势。 那种白骨画戟被一枪斩碎的画面,落在他们眼里,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实在。 这种情况,自然是完全超出了他们先前的想象。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兵刃。 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换了我上去,那一枪我接不接得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如今的陆沉,可并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陆沉能清楚的感觉到,破军的实力,实在是来得太强了! 这一招虽然看起来是他占据了优势。 但实际上,他现如今所动用的力量,可不仅仅是来自于他本身。 还有李幻海从外面给他输送过来的这些真气! 他相当于集合了许多位宗师的力量,去与破军进行对抗。 这才好不容易,争取到当下的这点优势。 随着白骨凝聚的方天画戟在空中炸开,破军的目光也第一次变得阴沉深邃起来。 那双眼窝里透出来的光,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方才他看陆沉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有意思的物事。 如今他看陆沉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解开的死结! 死结,不允许被存在! 破军二话不说,凌空而起。 身子瞬息之间,就来到那还电光闪烁的方天画戟旁边。 那些碎开的骨片还在半空中飘着。 他伸手往那些碎片中间一探。 随后一声轻喝:“戟来!” 伴随着一声落下,先前停留在此处的所有骨骼尽数炸裂。 那些骨片炸成更细的碎末。 露出其中潜藏着的东西。 原来那原本数十丈的白骨方天画戟之中,竟然真有一缕神韵存在! 那一缕神韵,缩在骨片最深处。 此时,被破军一把将其抓握在掌心之中。 那是一杆用不知名的材料打造而成的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戟身之上,看起来通体墨色。 黑得发沉。 连光打上去,都像是被吞了一般。 唯有刃口处,还泛着一抹寒芒。 陆沉看得仔细。 那寒芒不是什么反光。 那是戟身自己的锋锐,在他感知之下投出来的锋锐感! 那种锋锐感刺得他眉心微微发紧。 这杆墨色的方天画戟,似乎要将整片天地之中的所有色彩,全都吞吸干净! 它一出来,周围的风刃上那层青灰色的光,都暗了三分。 “陆沉。”破军开口了。 “不得不说,你很强。” 他把那杆墨色画戟在手里转了一圈,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沉闷的感觉。 “若是放在其他的时候,我定要跟你好好讨教一番。” “但现在,我已没那么多时间再来跟你浪费。” 他把戟身抬起来道:“你不束手就擒,那我就只好将你强行带回去。” 破军擎着方天画戟的手臂,向侧边猛地一甩。 方天画戟扫过一个半弧,只能看见一道黑线从空中切过去。 黑线过处,空气被清晰的劈成上下两半。 上半截往上翻。 下半截往下沉。 将侧身那些卷来的风刃,瞬息之间切得七零八落。 那些风刃被黑线扫过的时候,连声响都没有。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随着他的一甩之后,方天画戟的寒芒顿时飙射出去。 将方圆千丈内的一切天地之力所凝聚成的风刃,尽数从中间切割开来。 无一例外。 所有的风刃,全都没有办法逃脱得了他手中的方天画戟。 这样的招式,实在是太过精妙! 看起来就只是随手一击。 其实所使用的,乃是他无比强横的力量。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 作为十绝武经的传承之人,陆沉自然知晓。 这一招对于方天画戟的应用,正是从齐王殿下的手段之中演化而来。 当年泗水之围,齐王在军阵之中就是这般。 一击之下,扫清身周百丈,再顺势借那股甩出去的劲道,冲阵斩人! 纵然是陆沉这样对于武道颇有研究,颇有心得的人。 在打造兵刃的时候,也不敢贸然去选择与齐王一样的方天画戟。 而是打造成了三尖两刃枪这样的形式。 这种枪,才更加适合自己。 方天画戟有着极为繁复的使用手段。 在奇门兵器之中,可以算得上是前列。 那戟旁的小枝,既能锁拿对方的兵刃,又能勾带挑划。 一杆戟使出来,等于同时使了枪、刀、钩、镰四样。 陆沉没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方天画戟这条道路上,将自己的武技推动到更高的层次。 贪多嚼不烂。 而下一刻,破军就动了。 他斩碎了方圆千丈范围之内的所有风刃。 身周那些一直牵制着他的天地之力,被他一戟扫空。 他的身形顿时轻快了一大截。 随后,方天画戟在身侧划过一条弧线,高高地举过头顶。 以戟身旁边那弯月一般的小枝,瞄准了陆沉。 朝着陆沉,猛地斩了下来。 整个方天画戟在急速斩落的瞬间,像是将空间也摩擦生出了剧烈的光和热。 让戟身旁的小枝上,那月牙一般的弧度,犹如被火焰点亮。 散发出无穷的光和热。 一轮弯月,好似冉冉升起在天地之间。 到处都是这轮弯月洒落的清辉。 那清辉看着是光。 可陆沉感知里头,那每一缕清辉都裹着一道锋锐。 不论陆沉怎么去躲,都全然没有办法能够躲得过去。 哪怕陆沉明知道,这不过只是一种武技攀登到极高境界之后,给自己带来的视觉上的影响。 但他依旧感觉眼前此情此景,可谓是美轮美奂。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够感觉到,这一招之中所蕴含的恐怖变化和后手! 一旦自己选择应战。 那之后这杆方天画戟,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彻底拖入到两杆兵刃的乱战之中! 破军这老小子,想用自己使的方天画戟,把陆沉拖进他最擅长的节奏里。 拿经验压死他。 虽说现如今三尖两刃枪这杆神兵还没有达到完全体,也并不足以将陆沉的境界也推动到更高的层次。 但陆沉面对破军递过来的邀请,他也全然没有半点想要拒绝的意思。 乱战便乱战! 武道争锋,岂可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