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微微点头,“看来这里面水倒是不浅啊!”
何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有没有证据证明周建明涉案?”
“百分百涉案。”
王辉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但这人嗅觉极其灵敏,风声刚起就直接跑路,至今杳无音信。最麻烦的是资金链路,做得滴水不漏。”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道出其中玄机。
“所有受害老人的转账,全部汇入零散的私人账户,没有一笔走公司对公流水,这些账户都是他们批量网购的实名卡,来路不明、无法溯源,取钱、转钱全是临时雇佣的陌生人,层层倒手、反复拆分洗白,最后资金彻底打散,流向完全断层,根本追踪不到终端。”
“这群人,真是狡猾到家了。”
何凯低声感慨,随即追问核心,“那金家呢?能不能锁定金俊山的关联证据?”
王辉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无力。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所有线索都卡在外围,只能靠办案经验和逻辑推断,大概率是金家在幕后操盘兜底,但没有一条实锤能钉死关联,剩下的细节,省厅下了封口令,我们基层无权对外透露。”
何凯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节奏缓慢,透着心底的寒意。
“省里领导高度关注此案,你我都清楚缘由。”
“先不说那些退休干部的钱,就这桩专坑老人、收割养老钱的恶事,如果真是金俊山授意操盘,那金家瑶这次彻底完了,权力伸手到老百姓的救命钱里,贪心无底线,触的是民生底线、政治红线。”
王辉苦笑一声,连连点头。
“何市长,他们布局多年、层层设防、人脉密布,每一步都留好退路,想彻底连根拔起,太难了。”
官场博弈,从来都不是一腔热血就能破局。
对手深耕多年的壁垒,远比表面看起来坚固。
何凯收回思绪,后背轻轻靠回椅背,放平姿态。
“行了,不说这个。你刚才说有急事汇报,讲吧。”
闻言,王辉立刻打开怀中公文包,拉链拉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
他从中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案卷材料,纸张崭新,墨迹未干,显然是刚整理完毕。
“何市长,昨夜发生一起恶性刑事案件,涉嫌强奸,受害人是一名在校高中生。”
何凯微微一怔,眉眼间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王辉要汇报的,是和非法集资案、官场博弈相关的重大舆情或政治隐患,没想到是普通重大刑事案件。
“既然是恶性刑事案件,依规立案、从严侦办即可。”
何凯抬眼看向他,“你亲自过来,特意汇报,肯定另有隐情吧?”
王辉脸色沉得快要滴水,咬了咬牙,吐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名字。
“嫌疑人,极大概率是顾海亮。”
这下,何凯彻底坐直了身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错愕,“这小子前阵子才刚刚取保候审出来,案子还没彻底了结,前脚刚踏出监管范围,后脚又犯事?”
“就是这么离谱。”
王辉重重吐出一口气,语气压抑着怒火,“案发时间,正好是他办完取保候审、走出办案单位的当天晚上。”
“据受害人笔录和目击者证词,对方多人作案,手段恶劣,女孩被殴打至出血,伤势严重,凌晨受害者家属直接报警,我们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固定了人证、物证、痕迹证据,整套证据链完整,顾海亮是头号重大嫌疑人。”
何凯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屡教不改、顶风作案、恶性犯罪,这一次,没人能保得住他。顾海亮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不用管背后是谁,是什么身份。”
何凯语气冰冷,态度坚决,“依规办案,一查到底,该刑拘刑拘,该立案立案。”
王辉脸上的无奈更甚,重重叹了口气,道出了最棘手的困局。
“何市长,难就难在这里。”
“我们全程布控排查,至今找不到顾海亮的踪迹,人彻底失联、下落不明,说实话,他是市委书记顾明山的儿子,我们的办案人员,谁敢直接上门去市委书记家里抓人?分寸一旦拿捏不准,就是天大的政治事故。”
他顿了顿,抛出最后一个让人窒息的阻碍,声音透着无力。
“而且最新消息,顾明山的夫人李艾,已经提前帮顾海亮办好了精神鉴定报告,结论是间歇性精神病,案发时恰好处于发病状态。”
何凯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盯着桌面平整的案卷,眼底寒意翻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意。
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