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三句不离“影子被摄走”这句话,说完又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浮光十分邪门,无形中渗入人体之后,极易扰乱脑部神经,多半会让人出现影子离身这种怪异的错觉。
此地绝非久留之所,安洁吩咐大家即刻启程,向古道的另一端制高点出发。由尸体引起的邪伤,克制的解药也必定藏于其中,前方某处或许有埋骨之地的存在。
临行前葫芦翘眉弄目,冲我不住的只摇头,他的意思是,实在背不动这位老先生了,刚才若不是情况紧急,骨子里的人道主义精神还未必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我偷眼瞟了一下翘首静观地形的安洁,装腔作势的对葫芦说:“安洁大老板有言在先,绝对不能扔下战友不管,谁背老先生一程,好打好赏一千块大洋,决不食言。既然你葫芦嫌钱少不干,那我许默就勉为其难的挣了这笔钱,反正他也没多重。”说著就欲俯身拖起躺在地上的老先生。
闻声,安洁扭头回看,不客气的白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许默,你真是诡计多端。安娜之前跟我提起过你油嘴滑舌、乘人之危的本事,我当时还不信,但是现在看来,你许默果然是一等一的流氓无赖。”
葫芦慌忙拦住我背负老先生的动作,以便岔开话题:“你许默怎么半分尊老爱幼之心都没有。试问我葫芦是那种贪图蝇头小利的人吗……不过既然安洁大老板都这么说了,多番推辞倒显得却之不恭,我葫芦虚心接受也就是了。”
说著卸下随身装备交给不语保管,转手便把老先生负到了背上,又用登山绳扎了数道,想了想又奚落起我来:“安洁老板你可算说到点子上了,许默这人鬼点子贼多,你可千万要当心著点,一不留神可能就上了他的贼船了。一直以来我跟蚊子也是深受其害,敢怒不敢言,今儿个被你说穿,总算解了这口恶气……”
葫芦往古道的高处走,嘴里不停的说著话:“许默是不可信,但我葫芦和蚊子可都是大好的有为青年,向来重信重义惯了,你尽管放心。当然安洁老板你肯定也不会做背信弃义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量来这一千块钱绝不会赖账的,那我就先记下了,等从骷嶻米尔出去之后,麻烦您老人家把尾款给结一结,我们挣点辛苦钱也确实不容易。”
听了葫芦这番借题发挥的言论,端枪警戒的不语,失声笑了起来,无可奈何地说道:“两位安老板别跟他俩一般见识,习惯了就好。”
我蛮不在乎的心说:“你们有话尽管冲我来,我左耳进右耳出,谁又能耐我何。”
古道坡度缓和,向上攀登也耗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只是远近的黑暗让人心中不安。好像石壁上的裂缝暗窟中都藏著妖魔鬼怪似的,看在眼里,一丝丝的凉意徘徊在心头。
尤其那些难以发现的浮光,现在销声匿迹不知所踪,谁知道还会不会随后在某个时刻再次出现。所幸浮光虽然厉害,但它们惧光的习性为其软肋,吸收够了维持生命特征的自然光,再接近我们的话,就免不了被自身体内滞存的光源能量烧成灰烬不可了。
众人都未敢放松警惕,走一步都十分谨慎,手中不知不觉就握在了武器上。安洁和安娜贝拉对附近的山石检查得尤为仔细,看她俩那专心致志的派头,我心中对她们满是真诚的敬意。
点点东张西望,拍了拍头盔,悄声对我说:“哥哥蛮狡猾的么……安洁姐姐都上当了……混蛋……”
我也不辩驳:“点点,你还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懂,其实你那安洁姐姐是故意让我骗她的,她这叫将错就错,欲擒故纵,怎么能说她上了我的当呢。”
安娜贝拉一伸手就把点点拉了过去:“点点说的好,你家哥哥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学他,学坏就不好了。”
“好哒,好哒……我大名鼎鼎的许点点也是明辨是非的,不上哥哥的鬼当。”
我暗自疑惑不解,看来女性跟女性倾诉起来更容易些。不用糖衣炮弹诱惑,安娜贝拉三言两语就把这小丫头给策反了,天晓得她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安洁忽然打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疑道:“奇怪……你们有没有听到风铃一样的声音……”
众人驻足片刻,拎耳细听,果然听到一阵阵悠扬而空灵的风铃声。这风铃声极其细微,从距离和方向上判断,应该还在古道的前方,离我们至少在百米之外,极有可能是随风传到这里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留心仔细聆听还察觉不到。
古道荒径内微风轻抚,远处淹没在黑暗地带的绵雾缓缓蠕动,将我们身上的光源反射成朦胧的天然暗光,周围尽显得灰蒙蒙一片。
不语让大家在原地静候片刻,然后独自一人轻快跃上数十层石阶,将他立身于高处的伟岸身影投印到下边空地上。他观察了一遍地形,向我们照光打招呼,喊道:“这里就是古道最高点,石阶走到尽头了,前面路径悬挑在万丈深渊的上空,不知道是什么去处。”
确认安全,在安洁的带领下,我们快步前行,很快就跟不语汇合。众人用聚光手电筒向前面的黑暗地带照光,一条宽不足三米的悠长路径出现在眼前。
这条所谓的路径,嵌在古道尽头的岩石裂缝中,悬挑向远处。两侧黑漆漆一片,聚光手电筒的光线都照射不到底端所在。
横断裂缝拦住了去路,绝壁上就这么一条悬挑石梁,其他可供下去的路径,经过沧海桑田时间的磨蚀,都风化崩塌消失了,继续向骷嶻米尔深处进发,只能从悬挑石梁上走过去。
安洁仔细的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指著眼前不知有多长的石梁说道:“这里是古时地质作用形成的崩塌遗址,两侧的山石向底下深处倾覆,而石梁却由于质地坚硬,其原始结构得以保存到现在。”
我站在悬崖的临边,伸著脑袋俯视深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裂缝也未免太过巨大了一些,而且峭壁像是经过刀斧利器雕琢过一般,垂直向下几乎没有任何落脚的一块凸石。这条罕见的悬挑石梁却孤零零的连接在悬崖的内壁上,架设在深渊的半空中。
不语当先向下走过几层天然台阶,踏上悬挑石梁的的前端位置,又俯首观察了一遍地形,对我们讲道:“这块细长的岩石厚度可不小,承受我们几人的重量绰绰有余,依我看,进入骷嶻米尔只能顺著石梁过去了。”
安洁取出信号枪,将一枚燃烧弹打向空中,在光线骤然变得透亮的这短暂时间里,我们见识了何为骷嶻米尔鬼窟神道。
目测这条悬挑石梁得有七八十米的长度,上面覆盖了一层黑漆漆的阴森苔藓,许多苔絮犹如破碎的布帘一般,悬挂满整个石梁的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