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昭完全一头雾水,这位黎大人,和她口中的凌飞峦,她都没任何印象了。
能说出什么?
她对上顾枫探寻眼神,霎时明白了,他似乎借此机会再观察她,想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意识到这点,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他手里反复端详的一个鼻烟壶。
任他拿起放在太阳光下欣赏,时不时放到鼻下嗅一嗅,无聊了,又捏在掌心把玩一翻。
厌倦了,再扔进抽屉里。
脑子里思考着,心里却沉了下去,这个四殿下,真让人看不透。
“怎么走神了?”顾枫亲昵地手指点了点她小巧鼻头。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要不要信任黎大人,还是您亲自决定为好。”李昭昭直言不讳。
顾枫视线捕捉着她面上每一刻变化,对她略懵懂无知的模样似乎很满意。
但显然,黎黎这种背叛过正主,又对他倒戈相向的叛徒他心中仍有芥蒂。
可她既然主动送上凌飞峦的信息,不要白不要呢
俗话说,咬过人的狗留不得,若是要留,总得栓一条狗链。
顾枫忽的想玩一个游戏。
他从一个多宝抽屉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手掌大小,很是玲珑精致,李昭昭瞥了一眼,不知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只听他道:“这是双洛丸,毒药,服用后若没有解药,四十日后就可暴毙。”
他说得那样波澜不惊,好像只是感叹一句天气晴好,但黎黎一听,心陡然提起来。
顾枫起身,行至她身边,伸手过去,吩咐道:“取一颗,放入嘴中。”
这是逼她吃毒药。
黎黎唇微微抖动,面容血色尽退,不解的抬眸望向他,李昭昭蹙眉,也不知他突然抽什么疯。
顾枫笑得轻松,眸光却压迫感十足,“要取得孤的信任,总不能只靠你一张嘴说说而已。”
“吃下去。”他眉眼一沉。
黎黎知道顾枫不是个好相与的,也猜到可能会遇到些阻碍,可万万没想到会到吃毒药自证的地步。
她犹豫着,不敢赌。
李昭昭也看不过眼,欲上前劝几句,谁知他反而转身,向她摊手,展开锦盒中第二枚药丸。
视线似要将她钉穿,“至于解药,我会交给安侍读,由她决定何时给你。”
话一出,李昭昭和黎黎眸光一撞,都愣住了。
还是黎黎先回过神来,她双膝下跪,急切道:“微臣曾经沉溺儿女情长,不小心伤害过安侍读,她与微臣已结仇怨,怎会给解药,求殿下开恩。”
李昭昭疑惑,“你伤害过我?”
黎黎不敢回应她。
这么个局面,顾枫扁扁嘴,也不多说,转身落座,“既你不肯吃,不如脱下官服,出宫嫁人去吧。”
黎黎区别于其他女子,从小都是按照男子培养,除了对凌少峦发自内心的爱慕,对闺阁生活其实并不向往。
凌飞峦对她也无男女之情,若离开朝堂,嫁人后去相夫教子,并不是她所渴求的日子。
况且她还有她的抱负未施展呢,怎么能就这么被轻易踢出局去。
她垂着头,眼里情绪变幻莫测,忽然膝行至顾枫身边,从他手里抓了那颗双洛丸就往嘴里塞。
李昭昭眼都瞪圆了,“黎大人你......”
顾枫得逞一笑。
接着,黎黎又跪着给李昭昭磕头,“您的脚伤是我推您下阶梯造成的,若你气不过,微臣的脚赔给你。”
话音刚落,黎黎直起身,容色坚毅,视线飞快在室内寻找什么,眼一亮,酸枝高几上有一尊沉重山石摆件,堪比顽石。
她即刻起身,将脚搁在高几上,双手捧起山石,欲狠狠往自己脚踝砸去。
这个狠劲和力度砸下来,腿不废也得瘸。
李昭昭赶紧阻止,夺下山石,动作一大,她还有些气喘吁吁:“黎大人您别做傻事,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黎黎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曾几何时,她还对李昭昭恨之入骨,认为她抢了凌飞峦的所以注意力,如今想来,实在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