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只能不情不愿地把包袱一个个重新解开，只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一般挪来挪去，那些包袱鼓了瘪，瘪了又鼓，雨行君在一旁看着着实有些头痛。

“掌柜呢？”石头环视四周凤来楼各位都在唯独缺了邱掌柜。

“那个，掌柜的说昨天摆宴把窖里的酒水和荤油用完了他一早就去采买让大伙不必等他。”

店里那个叫许然的伙计拿着一个小木头匣子递到石头手里尴尬地说：“掌柜说了，穷家富路，这些是给你的盘缠，省着点用，若在山上太苦或是没有银子使了待不下去了便早些回来，凤来楼总有你一口饭吃。”

石头抱着木匣心中失落也只能点头道谢。

这邱掌柜最爱脸面，估计不愿离别伤怀便随便找了个由头，但石头打开木匣，里面除了一叠银票还有一个油纸包，上面贴了一张红纸。

“核桃酥”

石头忍不住鼻子一酸，想起小时候他们还在其他地方摆摊时，他被别的小孩欺负，或者掌柜发脾气又训他了，没多久掌柜就会找由头买一包桃酥。

要么是顺道，要么就是别人送的，但那包桃酥兜兜转转都会送到石头手里。

他很爱吃桃酥。

这也是这么多年俩人的默契，不用多少言语，石头明白掌柜的意思。

凤来楼外雨行君看着远处长长的队伍知道那是城里人得了消息前来送行的，三两步拉住了还在和石头啰嗦的周大娘塞给她一个小玉瓶。

“听说前两日你被人夺了几年元气，这是灵草露水正是补元气的。”

周大娘看那瓶子晶莹剔透，触手凉而不冰，肯定是个宝贝，接过后赶紧握在手里，作揖连连道谢，两人对视沉默了片刻。

“看我作甚！快喝，喝完了瓶子还我。”

“哦哦哦，对对对。”

周大娘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很快明白了过来。

这么多人看着，雨行君要是走了这仙露还能不能进她的口还是两说。说不定前脚雨行君一走，后脚就有人想办法来讨要。

想到此处赶紧当着众人的面将玉瓶里的东西一口喝了个干净。

果然甘甜清爽，入口后都不需吞咽，宛如一股清风顺着喉头吹入腹中，再发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甩了甩胳膊，她感觉手脚似乎都变灵活些了。

雨行君虽是黑绸裹面，但一旁的石头却是十分肯定那黑绸下雨行君绝对是翻了个白眼。

雨行君一把收了玉瓶揣进怀里。

“诸位莫要再耽误了时辰。”

说话间拉着小雨和石头腾空飞身而起。

而在众人眼中只看见三人身形晃了晃便原地消失不见。

他们中有不舍也有不甘更有懊恼。

不舍如周大娘，红了眼眶望着。

不甘如其他人，为何仙人瞧上的不是自己。

懊恼如城主，怎么不早些过来也好再送些礼物，与仙人攀上些皮毛关系。

而半空中一尾天蓝色巨大鳐鱼正背了一座小竹亭子悬在空中。

雨行君三人正坐在亭子里，小雨望着桌上的茶具很懂事地给师父和哥哥倒水，雨行君端起茶水却又若有所思地望了眼还在伸着脖子向下张望的石头。

“你可看清了么？”

“看清了，他在西面巷子里。”石头激动道。

邱掌柜抱着一个酒坛正躲在巷子里朝凤来楼张望。他早早出门后就一直鬼鬼祟祟守在了这里，好几次想装作买好东西回来的样子，但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雨行君端起茶杯，隔着束魂只是嗅了一下。

“喊一声吧，以后再见还不知要多久。”

“不了，他这个人爱脸面，心意我知道就是了。”

“啪！”茶杯碎裂。

邱掌柜看着那个碎掉的空酒坛子，远远一阵风吹起，他弯下腰，用衣袖擦了擦。

风沙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