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丁三力或许真被木易这一巴掌打醒了,跌坐到地上之后,翻身跪在了地上,对着前方的废墟蓦然仰天悲啸,十指在地面上抓出了十道深及半寸的指痕印,那痕印里竟有几处刚渗出来的血迹。
这一声悲啸,绝不亚于他十四年前在杨家那场变故的悲吼。
其声之悲,其情之切,令院外的人听见后也都纷纷动容,飘入头顶天空时,竟也令阳光瞬间失色,云彩驻足,甚至连苍穹也在这一刻变得黯淡。
“这自家兄弟怎么还打起来了?”
“阿力好像知道是谁放的这把大火,该不会是他在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连累了他娘老丁婆她们吧!”
“他俩昨天夜里一夜未归,说不准就是在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后不敢回家的!”
“唉,现在的年轻人,平时还是火气大了点,若在遇事能稍为忍一忍,也就不会招来这场飞来祸了!”
“……”
院子外围观的人群,看见木易与丁三力两人因为争执竟然动起了手,变成了一个鼻血真淌惨兮兮的,一个脸颊肿成茄子跌坐到了地上还没醒过神来,低声议议论着,纷纷摇头叹息,眼里同情之色更甚。
木易仰着脖子好一会才止住鼻血,见丁三力跪在废墟前泪流满面,双肩也不停地颤抖,强忍着鼻梁骨上所传出的疼痛,深吸口气,待内心深处的悲伤隐去后,才重新走到了丁三力面前,缓缓地蹲下身。
他目光落在丁三力那半边刚才被他那一巴掌抽下去肿得老高的脸颊上,心里顿生后悔,内心不停暗责自己不该出手打丁三力的同时,也心生疼惜,双手颤抖着想去触摸丁三力的脸颊,可最终在即将触碰到时顿下了双手。
“阿力,是哥不对,不该……不该这般打你,还下手这么重,你若恨你哥,现在就打回来,哥绝不躲,也绝不还手……”
木易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淌了下来,一边道歉一边抓起丁三力的手便朝他自己脸颊上狠狠地抽去。
小时候,他虽然因为丁三力犯错无数次责罚过对方,但从来不曾这般当众打过丁三力,更没有直接这般打过丁三力的脸,也从来没有使出过这么重的力道。
他刚刚还在让丁三力不要冲动,可他自己却一怒之下没忍住,他内心此刻真的很自责,他真的希望刚才没有抽出去那一巴掌。
“小乙哥……家没了,娘又没了,阿武兄弟也没了,灵儿妹妹也没了,徐伯伯也没了……都怪弟弟没用,昨天让他们认出来了,是我害死了娘,害死阿武和灵儿,害死了徐伯伯……”
丁三力却在这一瞬间猛地将木易抱住,悲嚎出声,眼泪哗哗直落,瞬间嚎成了一个泪人。
“阿力,这是哥哥我的错,是我回来连累了你们。”木易任由丁三力悲嚎着,反而将对方抱得更紧了些,悲声劝慰道:“这场大火就算是他们瓜洲码头漕帮的人点的,可眼下咱们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就变成了咱俩是无端诬陷,州府衙门不会出面来管,甚至能管也不可能来管,反而会治咱们的罪,你懂了吗?”
“哥,现在不找他们报仇,难道就让娘她们含冤么,弟弟我想不通。”丁三力仍是悲哭不止。
“这仇咱们必须得报,但不是现在!”木易继续劝慰道:“院子外这么多人,咱俩若这个时候直接冲出去,就等于提前给咱们的仇人报了信,对方便会早有准备,不但报不了仇,还会让咱们变得更被动,报仇之事咱俩先离开这里再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