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出时分。
当所有人还在梦乡酣睡时,木易便将不知做着什么好梦的丁三力拽了起来,气得丁三力差点跟木易急眼,想倒头再睡将那美梦续上,却又被木易粗爆地直接从床铺拖到了地上。
没有惊动柳清清、郑大牛他们,木易和丁三力便悄悄离开了院子,从杨庄直接晨跑回扬州城。
晨风透着微凉,却携带着一股子来自去运河哺育扬州城周围而特有的淡淡甜味,清新无比。
火红的太阳缓缓地从地面线上露出了头,那红芒洒在运河水面上,泛起了七色粼光。
这是漕运开始忙碌的时节,大大小小的漕船开始进出扬州城的各个码头,也有以船为居的船家蹲在自家漕船的船沿洗漱,码头上,起早过来揽活的脚行开始聚集在固定的位置等着主家前来。
木易这一路跑得很轻松,却也因知道丁三力不太习惯,从杨庄到扬州城放慢了很多速度,这一路竟用去了两柱香的时长。
丁三力一路跟在他的后头,嘴里嘟囔个不停,抱怨着自己命苦遇到了他这样一位冷血无情的兄长,还抱怨着他惊扰了他的好梦……反正一路委屈无比,也不知低声骂了他多少遍。
不过,这些他都当着没有听见,甚至连头也没回几次。
只要能让丁三力的练好身手,不再被别人欺负,他愿意做一切他所能做的,甚至被丁三力心中记恨都行……因为在他心里,丁三力是他真正的亲人、亲兄弟。
进入城中,临近家门时,木易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大清早的,他家附近围着很多人,一个个看着他家的大杂院时指指点点的,低声议论时还不时地叹息摇头,连空气中还残存着一股焦糊气味。
怎么回事?难不成出事了?
他内心那种突然生出的不对劲感觉瞬间无限放大,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同样,丁三力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谁这么丧尽天良,大黑天地放火烧人家房子,也不怕遭雷劈!”
“这些放火之人也太心狠手辣了,乘人半夜睡着了放火,这不是想烧死里面所有人哪?”
“你们说……谁会对老丁婆这么一个眼都已瞎之人下这般狠手啊?这得多大仇恨才下得去手啊!”
“……”
木易与丁三力从人群里缝隙中往家门方向挪动,四周那些低声议论瞬间飘入了他俩的耳中。
嗡!
木易在人群中瞬间感觉到他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极其震惊地看向了家门口,目光所及,院门变成了黑色,一眼就能看出是大火浓烟所致。
家被贼人故意放火烧了!
“娘,娘……”
丁三力却在这一瞬间嘶吼了起来,全力推开挡在前方的人群,冲向了院门。
围在四周的人群骤然听闻到了丁三力的嘶吼声,纷纷投来诧异目光之时,也快速让出了一条人形通道。
“阿力……”木易也是瞬间脸色剧变,却又担心阿力这般冲进去会另生危险,急喊着也奔了出去。
丁三力不停地焦急大喊,身形已然极快地冲过了人群,冲入了院中。
木易见状,也只得跟着冲了进去。
院子里,整个大杂院完全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屋梁被烧断,屋门也被烧毁,残墙被烟熏得漆黑而失去了本来面目,未燃尽的木头还朝外冒着缕缕黑烟,一股浓郁刺鼻的焦糊气味在空气中游动,令人能瞬间想像得到昨天夜里大火燃烧的场面是何等的惨烈。
“娘,灵儿,阿武,徐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