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上头那件事,比贪十二万石粮大得多。林小兮道,贪粮,最多罢官;养逆,是要抄家灭族的。
窗外,李瑶翻墙回来,肩上落着一层夜露。
她把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上是炭笔画的图,线条粗,但清楚:一道高墙,四个角楼,三处营房,中间一座院,院后头是大仓。
十七个角楼哨位,换防两刻一次。李瑶指着图,可是西墙有个缺口,墙根下头是空的,我摸了,能过人。
你进去了?
进去一半。李瑶道,里头有人在练刀。三百人上下,练的是军中的刀法,不是家丁的路子。
林小兮的手指按在图上那座院子上。
军中刀法。她说,家丁练不出这个。
还有,李瑶道,院里有一间屋子,门口站着两个人,整夜没换过。我蹲了两个时辰,那屋子里有灯,有人走动,走得很慢。
她抬起头:像个病人。
三个人在灯下都没出声。
过了很久,林小兮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也很冷。
三皇子当年,被押进天牢时,腿上中了一箭。她道,那箭,是我让人射的。箭簇上淬了东西。他这辈子,走路都不会利索。
韩进猛地抬头。
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小兮道,崔敬养的那个人,走路很慢。
李瑶把短刀往桌上一放:那我今夜再去一趟,把那张脸看清楚。
不用。林小兮摇头,看清楚了也没用。就算真是他,我们也拿不出证据——一个死人,你说他活着,满朝都会说你疯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把桌上的图吹得动了动。
要拿证据,只能等他自己出来。她道,他若活着,崔敬养他五年,不是为了养一个病人。他要的是那个位子。
那就等着?
不等。林小兮转过身,眼睛在灯下亮得吓人,我们给他一个出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