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简报。北部风电示范项目并网发电了。简报上附了一张照片，几台白色的风机立在平原上，叶片在晚风里缓缓转动。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项目并网后，北部农产品加工园区的用电成本每度降了八分钱。”

他把简报放在批复文件旁边，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一个八十亿的项目飞了，一个五万千瓦的风电并网了。前者听起来大，但虚。后者听起来小，但实。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虚的项目不接，实的事情多做。”

九月初，赵长河带着北部风电示范项目的运行数据到了省城。

他没有去省发改委，直接到了李东沐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封面印着“北部平原风电示范项目首月运行报告”。

李东沐让他坐下，接过报告翻开。数据很简洁：首月发电量一千两百万千瓦时，其中百分之六十五直供北部农产品加工园区，百分之三十五上网。园区企业用电成本每度下降八分钱。风电场的可利用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李东沐看完，问：“园区企业什么反应？”

赵长河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李书记，这是园区里一家脱水蔬菜厂的老板拍的。他厂里上个月用电成本降了四千多块。他把电费单拍了发在朋友圈，说‘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电费单看着顺眼’。”

“后来又有几家企业的老板找过来，问能不能也接入风电直供。我让风电运营方统计了一下，目前园区有十二家企业提出了接入申请，但风电的直供容量不够，得等二期。”

李东沐看着照片里那张电费单，问：“风电的二期规划，做了没有？”

“做了。二期再上五万千瓦，投资大概三个亿。资金来源跟一期一样，省里的新能源专项资金出一部分，企业自筹一部分，银行贷款一部分。如果批得快，明年开春可以动工。”

李东沐想了想：“二期的事，你报省发改委走程序。另外，我上次说的‘风电+农业加工’智能调度系统，开始做了没有？”

赵长河道：“陈晴那边派了一个技术小组过来，跟我们的风电运营方和园区企业对接了。初步方案是，把园区企业的用电负荷预测和风电的出力预测放在同一个平台上，用算力跑一个优化模型。旺季加工高峰时，风电优先供给园区，不足部分从电网买。淡季加工低谷时，风电全部上网。这样既能保证企业的用电，又能让风电不弃风。目前模型还在调试，预计年底前能上线试运行。”